260、不眠之夜(2/2)
蠟燭很快燒完,在最後的一刻被其底的碗水湮滅。整個屋子恢復了黑暗,只能看到淡黃色的月光透過窗紙照射進來,讓夜色鍍上一層柔和。玉蓁蓁本是睡得很熟,只不過璇璣島和崑崙谷的經歷白日裡一直在她腦海中迴旋,使得她晚上雖睡熟、卻不安穩,總是在做噩夢,而最終,也被噩夢驚醒。輕輕擦拭額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是一頭的冷汗。
玉蓁蓁起了身,借著月光下地,喝了口茶壓驚。深吸一口氣的同時,她忽的發現窗外有什麼不對勁兒——如果她沒看錯的話,似乎是有兩條腿在窗外掉著,那樣的清晰。玉蓁蓁提起一顆心,這一次,她可是將瓊陽劍和玉葫蘆都帶在了身上——不過她忘了的是,默大王因為腹內人員太多,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靈氣,此時他正團在屋內的角落中熟睡——之後才忽的一開窗子,這吱嘎的一聲響後,那雙腿條件反射性的往回一收;可玉蓁蓁哪裡會放他走,立即伸手一抓,自己的身子也就隨著那股巨大的力氣被甩到了半空。
「瓊陽劍,出鞘!」玉蓁蓁連忙祭出瓊陽劍,後穩穩的被接住之時,才借著月光看清了那雙腿的主人——風花飛。
風花飛此時黑著一張臉,警惕的站在屋頂,無語的與玉蓁蓁對視。玉蓁蓁一見竟是風花飛,立即躍下瓊陽劍,將劍收回鞘內後,才不好意思的對著風花飛拱手小聲道,「原來是大師兄,抱歉,蓁蓁失禮了。」
風花飛瞪了玉蓁蓁一眼,後重新坐下,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把腿從屋檐上垂下去。玉蓁蓁見風花飛不理自己,便無聲無息的坐在風花飛一旁,見他似乎在抬頭看著天空中銀盤一般的滿月,自己也抬起頭來,陪他一起望著夜空。
玉蓁蓁似乎很少這樣有閒心的望著夜空,而這樣美麗的月亮,她也太久沒見了。靜靜的望了半晌,玉蓁蓁才想起白日裡風花飛所受的那些委屈,多多少少也是因為自己。念及此,她有些慚愧的開口小聲道,「大師兄……白天的事情,對不起,是蓁蓁太自作主張,才害的掌門對大師兄……」
「罷了。」風花飛終於開口說話,只不過語氣中滿是滄桑與莫名的悲傷。
可就是這句話,才讓玉蓁蓁更加清楚的明白,今晚自己機緣巧合的碰見風花飛,當真是太好了,不然風花飛要自己承受這份悲傷,該有多可憐。她嘆了口氣,後又道,「大師兄的心情,蓁蓁可以理解。蓁蓁更是明白,大師兄並非公報私仇,而是當真站在清虛宮的立場上,為整個修仙一派著想。今日不管是蓁蓁還是掌門,都有些意氣用事。如今想想,虧得雲姑娘與雷公子存心不壞,不然的話,或許整個清虛宮就要因此而毀了。」
「在他心裡,我永遠是最後一位。」
說一千、道一萬,風花飛在意的,是風瞿對他的那份無情的態度、還有那冷冰冰的語氣。風花飛雖然是天才修仙士,是整個逍遙派的驕傲,更是年輕一代中最為德高望重的大師兄,可究根結底,他不過也是個希望能夠得到爹娘疼愛的孩子。越這麼想著,玉蓁蓁的心就越跟著風花飛一道痛起來,她抱起膝蓋,將下巴頂在上面,後眨巴著眼道,「或許掌門對大師兄嚴厲,也是出於愛子心切。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對於掌門對大師兄的愛,也許就在批評之中也說不定。」
「不用安慰我,他是我爹,他的性子我清楚,」風花飛輕描淡寫的搖搖頭,「那不是愛,他根本沒愛過我,他厭惡我的一切。可我不明白,既然這麼討厭我,為什麼當初要生下我,要養大我……如果不是他種下惡果,我怎麼會出生!這一切都不是我做主,為什麼最後要承擔的,卻是我?」
風花飛此時的語氣與說了幾遍的「何錯之有」相同,想必他已經被風瞿逼到了角落裡,再退無可退了。玉蓁蓁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風花飛才是,唯有大著膽子拍了拍風花飛的肩膀,後想了想自己從前在現世的遭遇,對風花飛道,「大師兄,別自暴自棄。蓁蓁想著,就算沒有爹娘的疼愛,我們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大師兄一直這麼努力,天資又異於常人,最後一定……」
「那都是你們這種被爹娘捧在手心裡的人說的風涼話,」風花飛說著,冷著臉起了身,斜瞥著玉蓁蓁,「你怎麼會了解我的痛苦!」
語畢,風花飛向下一躍,花墨劍出鞘,借著月色,很快消失在玉蓁蓁眼中,玉蓁蓁嘆了口氣,抱著膝蓋自言自語道,「大師兄,我又怎麼會不了解,孤兒的痛苦,受過的挫折,又有誰會比我了解……」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