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8、花飛終知,凌波已逝(2/2)
「我是凌波的雙生兄弟,冥赤,」冥赤瞟了風花飛一眼,他只知道凌波從前與於三文、玉蓁蓁的淵源,關於風花飛這一段,還真是沒人告訴過他;所以他就不清楚,在風花飛心中,凌波究竟占了多麼重要的位置,「凌波已經魂飛魄散,水靈不能無人接替,我捨棄仙族身份,以魂魄進入凌波體內。因是雙生,所以沒有產生排斥,就這麼繼續以水靈的身份存活。」
只是簡單幾句話而已,風花飛整個人發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絕望。他無法相信凌波已經魂飛魄散,更無法相信他曾經認為這世上唯一的好朋友已經沒有了一絲留在這世上的證據。冥赤不懂風花飛為何會這般,不過也懶得多理,正巧了小元神這會兒叼著一個小瓷碗回來,呼哧帶喘的到了風花飛跟前,將瓷碗放下的工夫,卻發現風花飛背過去的臉上有了一行淚痕,而他死死咬著牙,看得出在強烈的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這是怎麼了?小元神不懂,只能跳到冥赤肩膀上,偷偷問道,「他怎麼了?」
「忽然問起凌波的事情,」冥赤低低答著,「我便直接告訴他凌波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小元神好像挨了當頭一棒一般,立即明白何以風花飛會這樣了。他微微嘆了口氣,對冥赤道,「上仙,我們出去,給風花飛一些時間吧。」
冥赤不解的轉頭望著肩膀上的小元神,但見小元神欲言又止的樣子,尾巴卻一直左右搖擺,他想了想,後轉身離開,到了門外又向前走了十餘步,這才蹙著眉頭問小元神道,「怎麼了?」
「凌波是風花飛最要好的摯友,也可以說,從小到大,風花飛難過的時候,都是跑到明霞洞府去尋凌波說煩心話的。而那時候,凌波還單單只是錦鯉而已,還未有人身,」小元神說著,他一路跟著玉蓁蓁,所以風花飛和凌波的事情,他基本全部都知道了,「風花飛名義上是風瞿的兒子,逍遙派掌門之子,本該在萬人仰視中長大;可風瞿知道風花飛的生父與他一般,是闌易,所以從小就恨毒了風花飛,待他極差,總是時不時的便加以苛責對待,這讓風花飛擁有一個極其不幸的童年。或許他童年之中唯一的亮光,就是與凌波的相處;他也因其擁有了桀驁不馴的個性,與誰都談不來,凌波可以說是他唯一的朋友。後來,玉蓁蓁來到逍遙派求藥,機緣巧合的將凌波從明霞洞府帶出來,又機緣巧合的以自己的血讓凌波有了人身,凌波從此後很纏著風花飛和玉蓁蓁兩個,也視他們兩個為唯一的親人。上仙,或許你對你這個雙生兄弟並沒有太多了解,對他的感情也極淺,但是風花飛對凌波的感情卻絕不會比玉蓁蓁對凌波的感情少,所以你將凌波魂飛魄散一事告訴他,相當於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在風花飛在異獸族的這段時間,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不好的事情,可他都並不知曉。唉,也真是作孽了。」
「他早晚都要知道,既然他是神州大地的雷靈,怎麼能這點承受力都沒有。」不曾想到的是,冥赤聽完只是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這麼一句,後便又抱著膀子,不知在出神的想著什麼。小元神眨巴眨巴眼睛,沒再說話,只不過想起剛剛看到的風花飛臉龐上的淚痕,心裡還是極不舒服。
「赤松觀,風花飛,甘露泉,凌波。」
「凌波是風花飛,唯一認可的朋友!」
那個撅著嘴撒嬌的、那個開始時候連話都說不連利的、那個總是跳到自己的背上粘著不下來的……風花飛的腦海中剎那間浮現出千千萬萬個凌波的影像,可是竟沒有一個能夠和現在的冥赤重合。風花飛死死咬著牙,安靜的連掉根針也會覺得刺耳的房間內,風花飛的沉重呼吸聲愈發加重;終於,他低低的哭了起來,眼淚成行成行的從眼角落下來,很快沾濕了稻草編成的枕頭。他那麼強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看此時此刻,他再也無法抑制了。
凌波,甚至連最後一眼都沒有看到,這個他此生的摯友,就消失在天地間,再遍尋不見了。怎樣才能止住這好像流也流不盡的眼淚,怎樣才能止住這好像停不下悲傷和痛苦的心。風花飛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許多人死死撕扯著一樣的疼痛,痛的他就算死死咬著牙也忍不住的全身顫抖,凌波啊,我真的好想對你說一聲再見,哪怕就一句再見都好。可如今,已然是再也無法相見。
「玉蓁蓁,要你去仙泉旁調理氣息,你怎麼回來了?」
冥赤抱著膀子與小元神站在門外的工夫,但瞧玉蓁蓁正一步一步往這面走來,面兒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擔心。她對著冥赤拱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抱歉,上仙,可我實在擔心的大師兄。離開的時候大師兄就沒有醒,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其實看到風花飛和小元神都站在外面,玉蓁蓁的心裡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冥赤冷冷盯著她,沒有說話;倒是小元神開了口,有些踟躕和猶疑,「風花飛他知道了凌波已經……」小元神頓了頓,發現玉蓁蓁的眼神中有著與風花飛一般的悲慟後,嘆了口氣,道,「也許,這個時候你進去安慰他一下,會好一些。」
「讓她去?合適嗎?」冥赤立即接話,轉頭望向肩膀上的小元神時,眼神中滿是不解與迷惑,還帶著一些威脅的意味;畢竟玉蓁蓁如今懷有身孕,受不得什麼大的打擊;這個時候要她去安慰別人,恐怕只會讓她的心裡更加不好過而已。冥赤如今還記得當初凌波魂飛魄散的時候,玉蓁蓁是多麼的痛苦;他如今再不想看到玉蓁蓁露出那樣的表情了。
「我去。」沒想到,玉蓁蓁竟然主動點頭承擔,而且紅著眼道,「我想除了我之外,沒人能理解大師兄此時此刻的心情。大師兄和凌波的感情有多好,我是親眼見證的。我們三個之間的羈絆……應該由我來對大師兄說明才是。」
冥赤沒好氣的瞪了小元神一眼,後閃開身子,沒有說話。玉蓁蓁對著冥赤再拱手,後決絕的大踏步向前走去,身子難免還是稍稍有些踉蹌。冥赤見玉蓁蓁推開門,身影消失,這才帶著些怒意對小元神道,「你這樣說,當真是太草率了!難過又怎麼樣,一會兒就過去了不是麼?你現在要玉蓁蓁做這些,除了讓難過傳染給玉蓁蓁外,還有什麼用?!」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