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以生命為祭(2/2)
醫生小心翼翼地瞥了韓重霖一眼,斟酌著語句說道,「因為這個孩子,韓小姐已經耗盡了心力,幾乎是油盡燈枯了......」
這句話,幾乎等同於徹底宣判了韓曉曼的死刑!
韓重霖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就朝地面摔了下去......
陸文淵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用手指狠狠地掐了幾下他的人中。
韓重霖緩緩的睜開眼,整個人已經被人抽掉了靈魂似的,像個失去生機的木偶人。
「韓重霖,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可是你的孩子還在等著你的決定,這個時候你無論如何也要給我挺下去!」
韓重霖一聲不吭,甚至連眼睛都不肯眨一下,就仿佛他根本沒有聽到陸文淵說的話一般。
蘇喬以為韓重霖是魔怔了,正想說些什麼來開解他。誰知陸文淵卻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
「韓重霖你這個懦夫,你別讓我瞧不起你行不行?是男人你就趕快下個決定,不管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你總要吭一聲啊!
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逃避這個選擇了嗎?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夠不背負罪孽了嗎?我告訴你,你的孩子要是真的死了,你才是真的對不起韓曉曼呢!」
陸文淵氣急敗壞的說道,
「她明知道生下這個孩子可能讓她丟掉自己的性命,可是為了給你韓家留下一條血脈,她卻依然義無反顧地這麼做了。
如果你保不住這個孩子,你對得起她對你的這份愛嗎?百年之後,你又拿什麼去見九泉之下的韓曉曼?」
不知是這一耳光打醒了韓重霖,還是陸文淵的話讓他如夢初醒。
他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將目光投向了急救室的方向。
片刻後,韓重霖緩緩地闔上了雙眸,哆嗦著說道,「如果實在保不住大人,請一定要幫我保住孩子......」
得了他的話,醫生如釋重負,匆匆走進了搶救室。
大約四十分鐘之後,搶救室的門被再度打開了。
「韓先生,恭喜你,韓小姐為你產下了一個男孩,身體一切正常。只是因為是早產兒,所以孩子恐怕還要在暖箱裡待上一陣子才行。」
韓重霖急不可耐的打斷了他的話,「大人呢?」
醫生眸光一黯,「抱歉韓先生,韓小姐她已經......不在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韓重霖已經跌坐在了走廊的長凳上。
他緩緩地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雙肩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蘇喬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想了想,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病人她......見到孩子了嗎?」
「見到了。」想起剛才手術室里的情形,醫生也頓時熱淚盈眶,「韓小姐她很堅強,一直吊著一口氣堅持到我們剖出孩子為止。
韓先生,韓小姐讓我轉告你,說她很高興這輩子能夠遇到你,也從不後悔為你生下這個孩子!她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讓你不要責怪自己!還說如果有來生,她希望能夠成為你的新娘.......」
韓重霖再也忍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嗚咽了起來......
......
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蘇喬像是傷了元氣一般,整個人都焉搭搭的。
知道她心情不好,陸文淵直接將她帶回了自己的小套房,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
他像哄孩子一樣將她摟在懷中,用低沉輕緩的聲音不停地哄著她。直到她倦意上來,沉沉睡去,他才將她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這一覺,蘇喬睡得很不安穩。
一閉眼,她腦子裡就是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
一會兒是蘇瑞東,一會兒是韓曉曼,那些逝去的人像影子一樣如影隨形地纏著她,讓她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時候,蘇喬身上已是冷汗淋漓。
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一雙強而有力的臂彎已經將她摟入了懷中。
「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陸文淵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像是這世間最好的安撫劑,讓蘇喬的情緒逐漸鎮定了下來。
她反身抱住他,在他懷中輕輕地蹭了蹭,「陸文淵,我夢到韓曉曼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輕輕地嘆息道,「好了,別難過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求仁得仁,估計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吧?!」
「我其實一直挺恨她的!尤其是我差點被那些小混混給強X了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
可是在經歷了今天發生的這一切之後,她突然發現,她對她已經恨不起來了......
一個用自己的生命做了祭歌,為愛獻身的女人,既可悲,也可敬!
她自問做不到這一點,所以對她的感情便顯得十分複雜。
「我也是。」暗夜中,陸文淵唏噓的聲音突然在她耳畔響起,「我也以為,我很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