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全無保留(2/2)
皇上可知,南齊若是再重文輕武下去,早晚有一日,名將老去,無人接班,下場就是北周鐵騎踏下,山河失守?南齊早晚要改姓北周。
為帝者,不該只坐擁江山,而不知江山是腳踏白骨鮮血殺伐而得來的,不是歌舞昇平而能永葆不敗的。
一曲落下帷幕,蘇風暖輕輕一掃,金闕亭一時間如被涼風吹過,清清然的冷。
皇帝面色早已經沒了笑意,於是一片端然冷肅。
蘇風暖收了劍,還劍入鞘,筆直而立,面上卻與剛剛的殺伐劍勢以及金闕亭內浮動的涼風不同,而是綻開吟吟笑意,「皇上,我的劍舞,可當得上冠絕天下?」
皇帝看著她半晌,慢慢地拍了一下手掌,吐出一個字,「好。」
蘇風暖笑看著他,又問,「可值得您借給我一個月的御廚?」
皇帝點頭,「賜給你也值。」
蘇風暖「哈」地一聲,俏皮地說,「要不然,您改口將御廚賜給我算了。」
皇帝面色緩和了些,端起桌子上已經涼了的茶水。
馮盛見了,連忙說,「皇上,茶水冷了,奴才給您換一盞。」
皇帝搖頭,「無礙。」話落,喝了一口,果然是涼得很,涼入心肺,他一口氣將一盞涼茶都喝下,似乎才壓制了心底湧出的火氣,放下茶盞,看著蘇風暖說,「本來朕打算待你父親還朝時將這把凌雲劍賜給他,如今朕看來,你也當得,既然你喜歡,就賜給你吧,御廚就不賜給你了,這麼多年,朕吃慣了他做的菜。」
蘇風暖一怔,「您真賜給我凌雲劍?」
皇帝慢聲道,「不是說金口玉言嗎?朕這是金口玉言。」
蘇風暖頓時笑了,立即將劍收在了自己的腰間,對他以江湖之禮抱拳,「多謝皇上。」
皇帝失笑,「你這禮倒是行得有派頭。」話落,對她指指身邊,「渴了吧?過來喝一盞茶。」
蘇風暖立即走過來坐下,說,「我可不喜歡喝涼茶。」
馮盛連忙上前,給她倒了一盞熱茶,想著這蘇小姐怪不得能與靈雲大師是忘年之交,剛剛那一場劍舞,他看得都振奮震撼,更別說皇上了。
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他覺得恐怕無人能有他懂皇上。皇上生了一顆帝王心,卻沒有生就好身體,孱弱多年,即便有志向,也被外戚和皇宮以及這副孱弱的身子骨磨沒了。不得不說,這一直是皇上心底的憾事兒,沒想到今日又被蘇小姐給牽動了。
蘇風暖見馮盛給他斟滿茶,她自然也端了起來,說了一聲,「謝謝公公。」
馮盛怔了一下,連忙道,「蘇小姐不必客氣。」
蘇風暖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唇齒留香,她覺得舒服至極,笑吟吟地看著皇上,「我今日進宮,可真是不枉此行呢。」
皇帝面上已然恢復平和,笑看著她,「朕看你剛剛舞劍,可不止是跟你父親去邊境玩這麼簡單。你這小丫頭,該是親自上過戰場吧?」
蘇風暖眨眨眼睛,點點頭,「我幾歲時就上過戰場了呢!皇上忘了嗎?十二年前,與北周那一戰,我爹帶著我們兄妹四人,都上了戰場。」
皇帝一怔,深深去想,搖頭,「容安王和王妃帶了葉裳上戰場我知曉。卻不知曉你父親也將你帶去了戰場,帶你哥哥們去長見識也說得過去,但你畢竟是個稚嫩女童。」
蘇風暖捧著茶盞,看著他說,「皇上這是看不起女子。」
皇帝失笑,「朕不曾看不起女子,女子也有如容安王妃者,能文能武,巾幗不讓鬚眉。太祖征戰天下時,德馨皇后陪王伴駕,跟太祖一起打下了南齊江山。只是十二年前你那時才幾歲?你爹便不說了,你娘倒是捨得。」
蘇風暖笑著說,「我娘自然是不捨得,但耐不住我撒潑打滾耍賴皮,哭鬧的她沒轍,便只能遂了我心愿,讓我爹帶著我去了戰場,交由我大哥照看我。」
皇帝點頭,「這麼說,小丫頭對戰場的記憶頗深了?」
蘇風暖點頭,懶洋洋地說,「是呢,十里荒蕪,白骨成山,草木俱已成灰燼,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就在這樣的地方,以吃人肉為食,生存了七天。找到他時,他身上破破爛爛,周身黑灰,除了一張臉白白淨淨外,其餘的真是不能看,慘不忍睹。」
「那是葉裳!」皇帝道。
蘇風暖點頭,「是他。」
皇帝瞧著她,「小丫頭也算是自小就認識他。朕若是給你和他賜婚,你以為如何?」
蘇風暖放下茶盞,索性趴在了桌子上,不答反問地說,「皇上,您和太后怎麼這麼愛做給人指婚賜婚的事兒呢。風花雪月,兒女情長,哪裡比得上江山天下朝政事務讓您值得操神?」
皇帝失笑,「你這個小丫頭,與其說是個野丫頭,不如說是個小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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