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薄如塵埃(1/2)
「好處?」蘇風暖失笑,看著鳳陽,「你指的是什麼?」
鳳陽道,「超越所有朝臣的帝王信任和榮華富貴背後,總有些什麼,是帝王之心看重的,才將此事交託給你。」
蘇風暖眯了眯眼睛,琢磨了一下,淡淡一笑,「皇上深知月貴妃一案不算內亂的終結。許雲初尚未清查出當年兩大舊案,如今卻又出來了葉爺爺被人兩次刺殺的這一樁大案,且牽連到了湘城湘郡王。東境和南境已經安順多少年了。如今一旦我的猜測成真,那麼,便不會如月貴妃一樣輕巧地殺了湘郡王了事。內憂外患之下,皇上的帝王之心能看重什麼?自然是江山穩固。」
鳳陽道,「雖說是江山穩固,但江山穩固的背後呢?你可有深想?皇上到底已經到了中年,本就身體孱弱,一日有大半日的時侯體力不濟。太子受無傷花所害,身殘一生,如今說是閉門安養,其實就是皇上將他圈禁起來了。誰人都知道太子早晚要廢,那麼,承繼這江山穩固的繼承人呢?」
蘇風暖看著他,「皇上就算體力不濟,再十年壽命還是有的。十年內,平穩朝局,除掉內憂外患,也不是做不到。」頓了頓,她道,「屆時,小皇子總有長大成人者,蘇家能立足便立足,不能立足的話,功成身退,也未嘗不可。」
鳳陽聞言道,「但願如你所想,希望不是如我想的那般。」
蘇風暖瞅著他,「你想的是哪般?」
鳳陽直言道,「我想的是葉裳,皇上如此厚愛他,勝於親生子。早就有意你們的婚事兒,他娶你,變相說,等同於娶了兵權。有身份,有兵權,有容安王府聲名地位,有皇室血脈。雖然姓葉,但姓氏可以改了不是嗎?自古以來,又不是沒有宗室子承接皇位的先例。」
蘇風暖笑了一聲,「你倒是會想。」
鳳陽道,「月貴妃一死,太子中無傷花身已殘之事暴露於天下,葉裳榮寵盛極所有人,皇室里小皇子都尚幼。如今怕是不止我一人這樣想。尤其是今日,皇上雖然是個開明的君王,你屢次有驚人之功,但對你委以這等兵器重任,也太過了些。你難道就不想一想嗎?」
蘇風暖搖頭,「想這些有何用?」
鳳陽看著他,「葉裳若真君臨天下,那麼你呢?自古帝王后宮三千粉黛,你難道也做那三千粉黛中的一人?」
蘇風暖失笑,看著鳳陽道,「你想的太遠了些。」
鳳陽盯著她,「你心底不是沒想過,是不敢想吧?」
鳳陽挑眉,「天下有我不敢想的事兒嗎?」話落,她嘲諷道,「即便你說的可能成真,那又如何?若南齊的江山真到了非葉裳坐那把椅子不可的地步,他去坐就是了,後宮三千粉黛相較於南齊天下,萬千子民生計來說,總歸是小事兒。輕薄如塵埃,不值一想。」
鳳陽聞言一怔,繼而失笑地搖頭,「是了,蘇大將軍府的人也都心懷天下,你雖是女子,但也有濟世天下之心。誠如你所說,後宮三千粉黛相較於南齊天下,萬千子民生計來說,總歸是小事兒。輕薄如塵埃,不值一想。倒是我多慮且心胸狹隘了。」
蘇風暖打了個哈欠,揮揮手,「我不會計較你心胸狹隘的,走吧,我回去睡覺養精神,你也回去好好歇著養傷吧。接下來,皇上交給你我的事兒,估計要忙上一段時間,過一段不是人的日子了。」
鳳陽點頭,二人一起出了書房。
王祿正送皇帝離開後折返回來,見蘇風暖要走,立即道,「鳳少主回去歇著吧,你留下。」
鳳陽點點頭,先回了院落。
蘇風暖無奈地看著王祿,「外公,您又要教訓我是不是?可是,在湘城的時候,我就覺得湘郡王不像是天下傳言的那般,只不過不關我的事兒,我才懶得去查他。可是如今,從機巧弩箭和那個紫荊湖底被我撈上來的彈弓牽扯來看,我卻不覺得是偶然。湘郡王府一定與刺殺葉爺爺兩次的黑衣人有關聯。」
王祿聞言嘆了口氣,「你總歸是女兒家,這樣把自己推到皇權面前,終究不是好事兒。」
蘇風暖笑道,「什麼是好事兒?什麼是壞事兒?哪有一定的定論?我只知道,要護住自己想護住的人,便足夠了。這南齊有您和外婆,有我爹娘兄長們,有我師兄,還有……」
王祿接過話,「還有容安王府那小子。」
蘇風暖一怔,笑看著王祿,「外公您知道啊。」
王祿哼了一聲,「我如何會不知?」話落,他擺手,「罷了,既然皇上將此事交給你,你就給辦好了吧。朝中缺人是事實,待事情告一段落,你再退出來就是了。」
蘇風暖點頭,「我正是這樣想的,男兒志在四方,有報國之志,女兒家未必就不能有嘛。我雖不算是個好心腸的人,但總會繼承些父親的心志。皇上既然都不怕我是女子而敢交給我此事,我又如何會怕接受了?」
「你有分寸就好。」王祿擺擺手。
蘇風暖總算得了解放,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一個時辰後,小泉子拿著皇上的密旨送到了王大學士府,蘇風暖和鳳陽各自接了密旨。
皇帝給蘇風暖的除了密旨外,還有調用軍器監的令牌,以及西郊三十里地外先皇在世時被封了的行宮禁地出入令。
小泉子將這些遞給蘇風暖時,悄聲說,「蘇小姐,皇上還有一句話,讓奴才轉告您,皇上說,雖然您接了這個密旨,但太后的百花宴和中秋的宮宴,屆時您還是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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