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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迷霧重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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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立即說,「大師有傷在身,切不可輕舉妄動,小心觸動傷口。」

靈雲大師此時已經觸動了傷口,偏頭看向左肩,伸手捂住傷口,還是坐起了身,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蘇風暖翻了個白眼,和尚果然是和尚,張口閉口就是這句話。她開口問,「老和尚,你怎麼會中了迷靈香和穿骨釘?」

靈雲大師慢慢地鬆開手,沒答她的話,道,「蘇……」

蘇風暖立即攔住他的話,太子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如今易容,老和尚自然識得,但蘇這個姓氏太敏感,此時還是隱著些好。

她立即攔住她話,道,「太子殿下在這兒呢,你可還記著怎麼中的迷靈香和穿骨釘?要如實說。迷靈香三步之內下毒,寺中住持和長老們離你最近,他們如今都有嫌疑。」

靈雲大師本來要稱呼「蘇小友」,如今見她截住話,恍然明白她是不想讓太子殿下知曉她的身份。便立即轉向太子,打了個佛偈道,「太子殿下,難道住持師弟和寺中的長老師弟們都被看押起來了?怎麼不見他們在這裡?」

太子看了蘇風暖一眼,道,「不曾看押起來,達摩院眾人都暫且被禁錮了。小國舅在徹查此事。他們既然都擺脫不了嫌疑,自然也要在達摩院接受徹查。」

靈雲大師點頭,想了想,才道,「我中的迷靈香是因為高台上燃的香里散出的迷靈香,那香正對著我,待我發覺時,已經晚了。中的穿骨釘則是從對面的案台處射向我的。我看的清楚,不是由人所發,而是案台處被人設了機關,自動發出的暗器。」

蘇風暖訝異,「竟然是這樣?」話落,他眉頭皺緊,「這麼說,你沒看到什麼人了?」

「沒有。」靈雲大師搖頭。

蘇風暖又問,「香是從哪裡來的?都經了什麼人手?案台是什麼人布置的?」

靈雲大師搖頭,「這就要問住持師弟了,與往年的法事一樣,一切安排都是住處師弟。」

蘇風暖道,「葉裳所中的穿骨釘與你一樣,像是出自一人之手。可是他當初看見了人,是易瘋子。而易瘋子被他收進容安王府了。如今你卻說沒見到人,只是案台處被人設了機關發出的穿骨釘,但手法卻是與易瘋子謀殺葉裳幾乎如出一轍。這倒是奇怪了。」

靈雲大師聞言看向蘇風暖,「我與葉世子所中的穿骨釘幾乎如出一轍?這……怎麼會?」

「你們兩個都是被我挖骨剔肉救的,我還能看錯不成?你幸運的是先中了迷靈香,所以,即便挖骨剔肉,也感覺不到痛,他卻不同,他是生生被挖骨剔肉。」蘇風暖看著他,「老和尚,你再想想,有什麼地方,是你沒看清,或者忽視了?」

靈雲大師聞言又仔細地想了片刻,還是搖頭,「你知道,我的武功即便中了迷靈香,也能有片刻神智清醒,就是在聞入迷靈香後,暗器從案台處對我射來,我看的清楚,但因為中了迷靈香,所以沒辦法躲過。」

蘇風暖蹙眉問,「當時,案台前後,坐著什麼人?」

「只有寺中的長老師弟們。」靈雲大師道。

蘇風暖聞言道,「寺中購入迷靈香都經了什麼人手?達摩院一切布置,又是經了什麼人手?這樣看來,只能等著一步步查了。」

靈雲大師嘆氣,「沒想到佛門之地竟然也出了這等事情。老衲自詡未曾得罪過什麼人。怎麼會有人這般暗地裡謀劃暗害老衲呢?老衲實在想不通。」

蘇風暖也有點兒想不通,有人暗中謀害葉裳,是為了移禍東宮,拉太子下馬,那謀害靈雲大師呢?也是為了太子嗎?可是謀害靈雲大師能如何害到太子?

她想到若不是鳳陽找到她與他一起來靈雲寺護衛太子,她若是在山下的話,這般穿骨釘和劇毒,就算有人現找他,她都來不及救老和尚性命,這種劇毒,解毒必須在旦夕之間。

來不及救的話,他如今已經死了。

蘇風暖揣思了片刻,對靈雲大師問,「你那個靈風師弟,幹什麼去了?」

靈雲大師道,「靈風師弟聽說有人賣鳳靈草,下山去找那賣家了。」

「哦?」蘇風暖挑眉,「我怎麼未曾聽說?」

靈雲大師搖頭,「不知道他從哪裡聽說的,昨日離開的。」

蘇風暖道,「靈風大師的醫術也是極好的,有他在的話,你便用不到我解毒了。可是他正好不在,我若不在,此事你估計已經去找閻王爺喝茶了。他不在的這個時機也未免太巧了。」話落,又問,「有人要殺你,總有原因。你想想,你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

靈雲大師想了片刻道,「老衲這段時間只做了三件事兒。」

「哪三件事兒?」蘇風暖問。

靈雲大師看了太子一眼,見他靜靜聽著,他道,「一件事兒是為國丈府的許小姐製藥;另一件事兒就是下山為太子殿下診治,守著殿下待了兩日;第三件事兒,就是這兩日靈雲寺大做法事,老衲講解經文了。」

蘇風暖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鳳陽在一旁道,「這三件事兒確實都稱不上小事兒。」話落,他看向太子,「殿下怎麼看?」

太子搖搖頭,道,「不知此事與葉世子被暗殺沉船之事是不是一件事兒?如今那件事兒由晉王徹查,還沒查出個因果,如今又出了這件事兒。若是如姑娘所說,大師和葉世子所中的劇毒暗器如出一轍,這便是個難解的關口,恐怕還要牽扯出葉世子府中的那位江湖殺手仔細盤問。」

「江湖殺手即便到死,也不會出賣僱主姓名。」鳳陽道,「不過如今易瘋子已經不再是江湖殺手了,興許從他身上可以探查一二。」話落,他看向蘇風暖,「易瘋子有骨氣的狠,即便被輕武衛追殺,也不會甘願求自保給葉裳做奴僕吧?葉裳是用了什麼辦法收服了他?」

蘇風暖道,「風美人。」

鳳陽嗤笑,「這確實是易瘋子的一個致命弱點。」

蘇風暖不置可否。

這時,外面又有腳步聲傳來,幾人聞聲看去,只見是許雲初和住持方丈。

不多時,二人來到門口,住持的聲音先傳來,「太子殿下,靈雲師兄可醒了?」

太子回道,「醒了。」

住持大喜,與許雲初一起走了進來。見靈雲大師果然已經醒來,坐在榻上,他急走兩步上前,道,「師兄,你總算醒來了。」

靈雲大師道,「阿彌陀佛,住持師弟,達摩院如今是何情形?貴裔府邸的夫人小姐們也不能因我而一直晾在達摩院。」

住持連忙道,「師兄所言有理,小國舅盤查一番後,將達摩院內的所有香客都遣去休息了,但出了此事,已經命人封鎖了前後山門。此事未查明前,任何人不得放行。」

靈雲大師點頭,看向許雲初,「辛苦小國舅了,小國舅可查出些什麼?」

許雲初道,「大師所中的迷靈香是因為高台上燃的香里散出的迷靈香,那根香不同於別的香,裡面應該是摻雜了迷靈香。那根香正對著大師。所以,只有大師一人吸入。」頓了頓,他道,「至於大師所中的暗器,應該是來自對面的貢台處,那裡我查過,那貢台不同於一般貢台,設有機關暗器。塗抹了劇毒的穿骨釘繞彈簧一十八圈後,就會自動發射暗器。」

靈雲大師道,「我的印象也是這樣。」

蘇風暖問,「那貢台是哪裡來的?」

住持道,「是寺中往年做法事用的貢台,今年不知是被何人動了手腳。」

「都什麼人接觸過香、貢台?」蘇風暖又問。

住持嘆了口氣,「今年因是大做法事,京中貴裔府邸的夫人們幾乎來了一大半。尋常百姓也來沐齋。寺中人事多,人手不夠,幾乎寺中的所有人都派上了用場。實在提不出何人碰過香和貢台?」

蘇風暖一時無語了。

鳳陽道,「這可真是奇了。自動發射的暗器竟然與葉世子被人射中的暗器幾乎一樣,連位置都一樣。一個是人為,一個是機關暗器。這節點掌握得未免太准了。實在難以想像,何人如此處心積慮且精通機關暗器。」

許雲初道,「只精通機關暗器怕是還不夠,還是十分了解大師盤膝而坐的姿勢以及精準的算計。」

靈雲大師聞言又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太子站起身,道,「大師如今受傷,今年的法事就作罷吧。至於誰是背後暗害之人,暫且先交由小國舅徹查。大師仔細養傷,此事盛公公已經稟告給了父皇,父皇知曉此事後,想必也不會置之不理。」

靈雲大師道,「老衲雖然受傷,但只要不觸動傷口,法事依舊能進行下去的。」

蘇風暖輕嗤一聲,「老和尚,你不要命了沒關係,但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別人可不敢再聽你講法了。你對著空氣講經嗎?」

太子和許雲初見蘇風暖這樣不客氣地與靈雲大師說話,都看了她一人。

靈雲大師卻不惱,甚至覺得有理,嘆了口氣,「這樣說來,今年的法事只能作罷了。」

太子點點頭,又囑咐靈雲大師好生養傷,便不再逗留,出了房門。鳳陽和蘇風暖自然也跟著他一起出了齋院。

許雲初見他們離開後,對靈雲大師問,「大師,你與這位姑娘是否十分相熟?」

靈雲大師點頭,「多年前的交情,算是忘年之交了。」

許雲初道,「大師可否告訴我這位姑娘姓名?」

靈雲大師看著他,笑了笑,「小國舅與她應該也不是第一次見,相熟幾次了吧?她既然沒對你說,老衲便不好說她名諱。小國舅見諒。」

許雲初也笑了,「我只是好奇她是何人,為何打探不出來?偏生很多人似乎都與她熟識,卻對於她的事情三緘其口。讓我實在想知道。」

靈雲大師看著他道,「小國舅著相了。世間萬事萬物,求的是個講究緣法。如今你還不知她是誰。便是緣法沒到。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許雲初笑著點頭,「大師說得也對。」

住持此時開口,「師兄,此事你大難不死,多虧有那位姑娘,可是那位姑娘是太子的人。不能時刻守在這裡。這裡是否該派些弟子護衛?」

靈雲大師擺手,「用不著,事情可一不可再。我以後小心些就是了。」話落,道,「你要安排人護衛好後山各個院落,別讓京中貴裔府邸的家眷們出了事兒。」

住持連連點頭。

太子從靈雲大師的住處出來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鳳陽和蘇風暖依舊陪著他一起用過齋飯後,才出了房門。

二人進了房間後,鳳陽對蘇風暖道,「今日這事兒,你怎麼看?」

蘇風暖道,「頭疼得很。」

「嗯?」鳳陽看著她,「如何頭疼?」

蘇風暖道,「這事兒目前看來,不止刺殺這麼簡單。牽扯了葉裳東湖畫舫沉船之事,就更為複雜了。」頓了頓,她道,「葉裳、太子、許雲初,這三人都牽扯其中。雖然這兩件事兒看著和許雲初沒關係。可是這兩件事兒他恰巧都趕上,如今靈雲寺徹查之事暫且交到了他手裡。一個是容安王府,一個是東宮,一個是國丈府。這樣深想的話,如何能簡單?」

鳳陽敲了敲桌面,對她問,「你說有沒有可能,刺殺葉裳的人不是易瘋子?」

蘇風暖皺眉,「就算葉裳畫的畫像有誤,但你鳳陽鏢局得到的消息不也是易瘋子接了刺殺葉裳的買賣嗎?」

鳳陽點頭,「所以,我也奇怪。但人為和機關暗器射出的手法怎麼能如出一轍?就算靈雲大師講法時坐定不動,但也不該分毫不差。」

蘇風暖道,「除了暗器劇毒如出一轍外,我更想知道背後之人是什麼目的,要殺葉裳,移禍東宮,如今要殺靈雲大師,難道是與太子所中的無傷花有關?當時請了靈雲大師,還是為了打斷靈雲寺這場法事?打斷法事兒,對什麼人有好處和目的?」

鳳陽道,「這就難想了。」

蘇風暖也叩了叩桌面,道,「我總覺得,似乎有一根線,在引著,攪動南秦內局。但如今卻是迷霧遮掩,讓人連冰山一角也窺不到。」頓了頓,道,「尤其是牽連到了江湖殺手,也就是牽扯到了江湖。江湖平靜了這麼多年,我可不希望被打破。」

鳳陽笑道,「你三年前將江湖打造的固若金湯,就算有人想打破江湖的密網,也沒那麼容易,靠這一兩樁事兒,還做不到。」頓了頓,她道,「愁什麼?還輪不到咱們愁。要愁也該是皇上愁。靈雲寺大做法事,不異於皇上祭天。都有祈禱南秦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之意。如今出了事情,被打斷,尤其還與東湖沉船畫舫之事牽扯到了一起,皇上應該大為光火。」

蘇風暖突然道,「會不會跟太后有關?畢竟皇室和太后鬥法,近來已經針鋒相對了。」話落,她又自我否決,「不對,太后信佛,就算與皇上鬥法,不會對佛門出手。」

鳳陽點點頭。

蘇風暖揉揉眉心。

這時,有一隻烏鴉飛到窗前,在窗子上啄了啄,弄出叮叮的動靜。蘇風暖轉頭看去,立即起身,打開了窗子。烏鴉立即飛了進來,落到了她肩頭。

鳳陽道,「你這隻烏鴉倒是厲害,靈雲寺如今如此戒備森嚴,它也能飛進來。」

蘇風暖沒答話,解下烏鴉腿上綁著的信箋,見是柳開的字,上面寫著,「小姐,京中傳來消息,葉世子發了高熱,昏迷不醒。」

蘇風暖面色微變,葉裳怎麼又發高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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