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出了大事(2/2)
蘇風暖見他上了觀景台後,笑道,「許公子文武兼備,名不虛傳。」
許雲初笑道,「雖不知姑娘文采如何,但也一定差不了。論武我更不及姑娘。稱不上文武兼備,羞煞於人。」
蘇風暖轉過頭,笑著說,「天下頌揚你文韜武略,被譽為第一公子,許公子太自謙了。」
許雲初搖頭,「誇大而已。」
蘇風暖失笑,「許公子,謙虛太過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許雲初聞言也失笑。
二人轉過身,只見觀景台極大,設有八仙桌椅,靠山的石壁上,以天然的山石為背景,經過人工雕刻,做了一幅十八仙景的壁畫。雖然年代久遠,但十八羅漢神色各異,栩栩如生,如真人坐在面前,石壁光滑,似乎也看不出歲月刻印下的痕跡。
蘇風暖看了片刻,讚嘆,「果然是十八仙景,畫工神乎其技,鬼斧神工。」
許雲初道,「據說數百年前,靈雲寺開立山門的得道高僧德靈大師善畫技,用大力金剛指刻畫下的這幅壁畫,流傳至今。」
蘇風暖敬佩地道,「德靈大師的確當得上得道高僧。」
許雲初又道,「這等畫技,可惜失傳了,目前當今世上,怕是無人善此畫。」
蘇風暖點點頭,以她如今的功力還做不到,若是過了二三十年,興許可以一試。她笑了笑,「德靈大師凝聚半生的畫技和功力,自然不可比。」
許雲初微笑,轉過身說,「姑娘武功極好,可是善畫?」
蘇風暖搖頭,「勉勉強強。」
許雲初剛要再說什麼,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躁動,動靜極大,他轉眸看去,只見躁動的動靜出自達摩院,這裡地勢偏高,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達摩院內的情形,那裡已經亂作一團,他皺眉,「不好,好像出事兒了。」
蘇風暖也看到了,靈雲老和尚本來坐著的身子忽然摔倒在了地上,住持和寺中長老圍了過去,聽佛法的香客們頓時亂了,鬧鬧哄哄中,看不見太子和鳳陽在哪裡?
許雲初轉頭對蘇風暖急聲道,「好像是靈雲大師出了事情,我們趕緊過去看看。」
蘇風暖點頭。
二人一起下了十八仙景的觀景台。
許雲初下去的姿勢比上來時利落,幾乎是順著繩索直接跳了下去。蘇風暖瞅了他一眼,也落下身,二人快步向達摩院跑去。
不多時,來到達摩院,只見已經有數名僧人守在院門口。手中拿著鐵棍,面上一派凝重肅殺。一見就知是出了重要的事情。
許雲初來到近前,對一名僧人尋問,「裡面出了何事兒?」
那僧人自然識得許雲初,對他道,「回小國舅,是靈雲大師出了事兒,住持方丈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或者離開此地。」
蘇風暖探頭向裡面看了看,有僧人擋著,幾乎將達摩院密封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許雲初立即對那僧人道,「你去稟告住持,就說可否需要我相助的地方?」
那僧人點頭,立即去了。
許雲初面色凝重,低聲對蘇風暖說,「這般陣仗,怕是出的事情不小。」
蘇風暖點頭,暗暗猜想著,到底是出了何事兒。
不多時,那僧人來到,對許雲初拱手,「住持請小國舅和這位姑娘進去。」說完,吩咐人讓開了門口。
許雲初和蘇風暖疾步走了進去。
蘇風暖匆匆掃了一眼,只見貴裔府邸的夫人小姐們以及別的香客們都站在院中,她沒看到太子和鳳陽。便跟著許雲初往裡走。
來到達摩堂門口,有僧人迎出來,打了個佛偈,對裡面說,「住持,小國舅來了。」
住持在裡面急聲說,「快,請小國舅進來。」
許雲初踏步走近了達摩堂,蘇風暖自然也跟了進去。
只見達摩堂內,住持和一眾長老人人神色焦急,靈雲大師躺在榻上,雙眼緊閉,印堂隱隱發黑。
蘇風暖一見靈雲老和尚這副情形,就知道怕是中毒了。
住持見到許雲初,立即對他說,「小國舅,你來的正好,你快來給靈雲師兄看看,他這是中了什麼暗器?這暗器所帶是何毒如此霸道?」
許雲初點點頭,來到近前,只見靈雲大師所中的暗器在左胸口,他輕輕拂開他身上的袈裟,看了一眼後,臉色頓時變幻起來。
蘇風暖也看到了,臉色跟許雲初一樣,霎時變幻了一番。
靈雲大師中的不是別的暗器,正是與葉裳所中的暗器一模一樣的穿骨釘。
塗有劇毒的穿骨釘。
甚至位置都與葉裳被射中暗器的位置一模一樣。
她臉色不由得蒙上一層清寒,易瘋子已經被葉裳安置進容安王府了,她不曾聽聞葉裳放他出來。那麼,還有誰會用這穿骨釘害人?要殺靈雲大師?而且手法與葉裳所中的穿骨釘一樣?
他和葉裳當初中的穿骨釘,這樣看來明顯是出自一人之手。
難道刺殺葉裳的人不是易瘋子?可是葉裳明明畫出的是易瘋子的畫像,易瘋子也招認不諱。
「小國舅,如何?你可看出來了?」住持方丈立即問許雲初。
許雲初抿了抿唇,道,「這是江湖上的暗器,我怕猜不准,不敢亂說。」話落,他轉頭看向蘇風暖,「姑娘,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暗器?」
蘇風暖同樣抿了抿唇,開口道,「這是穿骨釘。」
住持和一眾長老面色齊齊大變。
住持立即說,「老衲聽聞葉世子沉船落水前也是中了穿骨釘?」
蘇風暖沒說話。
住持立即問,「這位姑娘,這穿骨釘該如何拔出?這毒是什麼毒?該如何解?」
蘇風暖掃了眾人一圈,沒答話,對住持問,「我知道寺中還有一位靈風大師也會醫術。他也是寺中長老,如今為何不在?」
住持立即道,「昨日夜晚,靈風師弟有要事下山了。」
蘇風暖轉回頭又看向靈雲大師,穿骨釘上的劇毒正在蔓延,她和許雲初趕過來時,已經耽擱了時間,若是不趕緊急救,恐怕就會讓靈雲老和尚丟掉性命。她皺了皺眉眉,對住持道,「這種毒,是片刻既能要人命的劇毒,唯一的救治辦法就是挖骨剔肉,穿骨釘和劇毒一起挖除。」
住持一驚,寺中長老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一位長老立即問,「施主既然能說出救治辦法,可會醫術?」
蘇風暖點頭,「能,挖骨剔肉,我會。」
那長老又道,「如今靈風師弟不在,我等醫術都只會微薄,看來只能依靠施主了,施主可有把握?挖骨剔肉萬一傷著筋骨,後果不堪設想。」
蘇風暖偏頭看了他一眼,道,「這是唯一辦法,傷著筋骨總比丟了命強,我不敢保證什麼。」
那長老聞言看向住持。
住持有些猶豫,「若是傷著筋骨的話,靈雲師兄……」
蘇風暖打斷他的話,「這毒霸道,正在蔓延,若是再耽擱下去,你們就直接給他收屍了。」
住持聞言又是大驚,見蘇風暖不像說假,咬牙道,「既然如此,勞煩施主快救師兄吧。」
蘇風暖見他們應承,點點頭,從懷中拿出匕首,在靈雲大師中暗器處,比劃了一下,開始利落地對他挖骨剔肉,剔除穿骨釘和所帶的毒。
住持和長老們站在一旁,都是第一次看這般行醫,一時間,覺得不忍看,但又移不開視線。
許雲初卻是面色不變,最是正常,神色平靜,細細地打量蘇風暖以及她手下乾脆利落的動作,看得認真。這般一看,就知道她慣常用刀,醫術高絕,否則一般大夫,這樣給人挖骨剔肉,別說不敢,就算敢,也一定會手抖,她的手卻半絲不抖。
蘇風暖將穿骨釘挖出,以及將染了毒的肉扔在地上後,僅用了須臾功夫。
她扔了匕首,對住持說,「拿一壇酒了?」
「酒?」住持大師立即道,「這寺中無酒啊。」
蘇風暖看著他,「清洗傷口的藥酒,別說沒有?靈雲老……大師既然醫術高絕,時常製藥,應該會常年備著才是。」
住持這才回過神,立即對一位長老吩咐,「是,靈雲師兄那裡有酒,快去拿來。」
那長老連忙去了。
不多時,拿來了一壇藥酒,蘇風暖給靈雲大師清洗了傷口,又從懷中拿出瓶瓶罐罐的藥,給他塗抹在傷口上,又給他包紮妥當。之後,見他依然沒醒來,給他把脈。
這一把脈,卻更發現了一件事兒,靈雲大師身上中了迷藥,是極其厲害的迷靈香。迷靈香江湖上盛傳的迷藥之最。聞者皆迷,奪人意識,攝人魂魄。
她暗暗想著,怪不得以老和尚的武功,怎麼會躲不開身中暗器呢,原來他是中了迷藥。若是在迷藥吸入時,動作遲緩,有人對他使用暗器,且手法高明的話,自然就躲不過了。
「施主,師兄他怎樣了?這……這樣就祛除了暗器和劇毒了嗎?性命可有大礙?」住持問。
蘇風暖放下把脈的手,直起身,對住持說,「他中暗器之前,中了迷藥,這種迷藥是江湖上盛傳的迷藥之最迷靈香。如今被迷藥所控,無法醒來。」話落,又道,「暗器和劇毒祛除了,他性命無礙。迷靈香無解藥,六個時辰之後,他就能醒來。」
住持鬆了一口氣,「阿彌陀佛」,話落,回過味來,大驚,「師兄怎麼會中了迷藥?」
蘇風暖道,「這就要查了,迷靈香雖然是迷藥之最,但也有一個缺點,就是三步下藥,藥到效即到。也就是說,當時,誰距離靈雲大師三步之內,有可能是對他下迷靈香之人。」
住持大驚,看向左右,變了臉色,「距離師兄三步之內的,就是我們這些人,都在這裡了。」話落,他眼風看向每一位寺中長老。
長老們聞言後,臉色也都變了,互相看著。
蘇風暖慢慢踱步,圍著這些人轉了一圈,沒做表態。
許雲初看著蘇風暖,又看看住持和寺中長老,眸光若有所思。
住持見蘇風暖圍著這裡的人走了一圈,沒說話,他心裡拿不準,開口問,「施主,你可發現了什麼?」
蘇風暖笑了笑,搖頭,「我只是擅長醫術而已,其餘的卻不擅長。」
「這……我們這些人,都與靈雲師兄有數年師兄弟情分。」住持一時也沒了主張。
許雲初此時問,「為何不見太子和鳳少主?」
住持道,「太子身體不適,回齋院了。鳳少主陪同太子一同回去了。」
許雲初點點頭。
蘇風暖見住持十分為難,畢竟她一句話出口,就牽涉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她開口道,「既然住持和各位長老距離大師最近,都有嫌疑。無法自查。這件事情不如就稟告太子頂多徹查吧。」
住持點頭,「老衲這就去稟告太子。」話落,又看向昏迷不醒的靈雲大師,猶豫了一下,對蘇風暖道,「姑娘醫術精湛,老衲懇請施主代為照看靈雲師兄,直到師兄醒來。」
蘇風暖痛快地點頭,「好。」
住持又道,「將靈雲師兄送回他的禪院吧,勞煩施主也跟去師兄禪院。」
蘇風暖沒意見,又點了點頭。
住持對許雲初道,「我已經命人封鎖了這裡,這裡暫且就先勞煩小國舅代為照看了,老衲去請示太子殿下。」
許雲初也痛快地點頭。
住持安排妥當後,喊來兩名僧人,抬上靈雲大師,出了達摩院,前往他的禪院住處。蘇風暖自然也跟著靈雲大師去了他的禪院。
來到靈雲大師的住處,兩名小僧將靈雲大師放在床榻上,便退了出去。
蘇風暖揮手關上了房門,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丸藥,掰開靈雲大師的嘴,給他塞了進去。
天下間沒有迷靈香的解藥,也只是天下間沒有而已,她沒說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