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天下第一(2/2)
雲山真人嘆道,「沒想到這無傷花之毒竟然中在了太子身上,到底是什麼人,手裡有這無傷花?」
蘇風暖道,「那師兄的遺傳之人唄,且是居心不良之人,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葉裳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雲山真人憂愁地道,「太子有難,國之柱石轟塌,等於半壁江山傾塌啊。皇上膝下再無撐得住的皇子。這南齊的江山,怕是要風雨飄搖了。」
蘇風暖嗤笑,「臭老道,你別做老道了,這麼悲天憫人,出家當和尚算了。」
雲山真人笑道,「和尚和道士殊途同歸。」
蘇風暖翻了個白眼。
雲山真人對葉裳說,「這書給你的話,你幾日能做完?」
葉裳想了想,道,「最快也要三日吧。」
雲山真人掐指一算,道,「四日後正是乞巧節了,也是你父母的祭日,你若是三日弄完,不耽誤。」話落,他道,「這樣,我派人將有情草給太子送去,你們在這裡住三日吧。」
葉裳微笑,「我只是奉皇命求得有情草,但沒說必須親自送去。何況太子中了無傷花毒之事,皇上定然保密,我離京之事也是藉口自己身上有傷來求師祖診治,我親自送去,反而受人關注,引得多方揣測。師祖既然派人送去,我住上三日,也無礙。」
雲山真人伸手拍拍他肩膀,「那就這麼定了。」話落,他看向蘇風暖,「小丫頭,你那一局棋我還沒參透,這三日我們繼續切磋。」
蘇風暖不買帳,「下棋我沒興趣,你沒參透繼續參,若是切磋武功,我奉陪。」
雲山真人大笑,「看來你是閒得久了,手又癢了。」
蘇風暖彎起嘴角,「然也。」
「好好,我奉陪你。」雲山真人笑著妥協。
小道士做好了飯,端來屋子裡,幾樣飯菜,都是蘇風暖慣常愛吃的菜,還有兩壺酒。
蘇風暖拍拍小道士的肩膀,笑眯眯地說,「看來不止臭老道想我了,你也想我了啊,還記得我的口味和愛吃的菜還有酒。不錯。」
葉裳橫了她一眼,伸手打掉她的手,打的有點兒狠。
蘇風暖白皙的手霎時紅了一片,她轉回頭,瞪著他,「哪裡又得罪你了?」
雲山真人大笑,看了葉裳一眼,對蘇風暖說,「小丫頭果然是小丫頭,長不大啊。」
蘇風暖輕哼了一聲,「你倒是長大了,老的只剩一把骨頭,就差邁進閻王爺的門了。」
雲山真人笑道,「你這張嘴,從來不饒人。早晚有人治得了你。」
蘇風暖又哼了一聲,倒了兩盞酒,一盞留在了自己面前,一盞推到了雲山真人面前。抬眼見葉裳看著她,她道,「你有傷在身,不能喝酒。」
葉裳沒說話。
兩壺酒,被雲山真人和她一人一壺,平分了。
飯後,雲山真人拿出有情草,交給了小道士,囑咐,「務必明日一早之前,送去靈雲鎮,救活太子。不得有誤。」
小道士點頭,匆匆去了。
葉裳見小道士離開,沒說話。
雲山真人借著酒勁兒,十分精神地拉著蘇風暖去試劍。
葉裳也跟了出去。
院中,一老一少,手持著劍,很快就過起招來。
葉裳懶洋洋地靠著門框,見蘇風暖輕輕巧巧地挽了個劍花,平平常常的一劍,十分綿柔,不見凌厲,卻堪堪迫使得雲山真人後退了一步避開。他微微勾唇,露出笑意。
半個時辰後,二人難分勝負。
千寒靠近葉裳身邊,輕聲問,「世子,您看蘇小姐和真人,誰能勝?」
葉裳道,「他們能打上三日,不分勝負。」
千寒感嘆,「蘇小姐劍術當得上天下第一了。」
葉裳不置可否,「她不止劍術天下第一。」
千寒不說話了。
夜深十分,蘇風暖虛挽一招,後退三丈,收了劍,「睡覺睡覺。」
雲山真人意猶未盡,「天色還早。」
蘇風暖對他撇嘴,「臭老道,你是修心之人。修了大半輩子,脫離不了俗世俗味,徹頭徹底,俗得很。該睡覺就要睡覺。又不是過了今日沒明日了。」
雲山真人大笑,「總是被你這個臭丫頭教訓。」話落,他收了劍,看了門口站著的葉裳一眼,笑道,「以前,你與我打上三日,也不惦記著睡覺。今日這般特殊,該不是為了臭小子吧?」
蘇風暖翻了個白眼,轉身向隔壁的房間走去。
雲山真人來到門口,拍拍葉裳肩膀,「你去住旭升那間房間。」
葉裳笑著點了點頭。
轉日,蘇風暖醒來,一夜好眠後,精神極好。
她出了房門,見葉裳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提筆寫字。他坐姿閒適,提筆的模樣悠然灑意,清晨有細細碎碎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錦袍玉帶踱了淡淡光華,清俊無雙的容顏似乎也踱了一層清輝,真真當得上是舉世無雙。
她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想著別發脾氣的時候,這張臉真真是可取的。
葉裳似有所感,偏過頭來,便見到了倚著門口立在門口的人兒,素雅的錦繡綾羅,穿在她身上,她不動不笑不打架不對人翻白眼,靜靜站在那裡的模樣,真真如一個真真正正的大家閨秀,任誰也不會懷疑。
他目光凝定了片刻,挑眉,聲音低緩,「醒了?」
蘇風暖點頭,抬步來到近前,見他正在抄錄昨日臭老道拼湊的劍譜,但他面前並沒有一堆碎紙屑。他已經抄錄了十多頁。她問,「你什麼時候起的?」
「天明十分。」葉裳道。
蘇風暖問,「什麼時候睡的?」
「比你晚睡一個時辰。」葉裳說。
蘇風暖挑眉,「比我晚睡了一個時辰,便將臭老道那一堆碎紙片子上面的字都過目了?然後,過目不忘,在腦中自動捋順了?今早便抄錄了?」
葉裳點頭。
蘇風暖坐在一旁另一個石凳上,懶洋洋地說,「明明一二日能做完的事兒,你偏說三日。這清水岸就那麼好?讓你捨不得走?」
葉裳瞅了她一眼,提筆繼續抄錄,「這裡沒那麼好,我只是不想打擊師祖。」
蘇風暖笑了一聲,伸手叩了叩石桌,「不錯,他半個月沒弄好的事兒,被你三日弄好,已經覺得沒面子了。你若是一二日就能弄好,他估計要去撞牆了。」
葉裳勾唇微笑,「總歸是我的師祖,要給些面子。」
蘇風暖翻了個白眼。
這時,雲山真人從房中出來,笑罵,「臭小子,天資聰穎也要走正道才是,你心眼兒儘是歪的。一肚子歪主意。」
葉裳不說話了。
雲山真人對蘇風暖道,「小丫頭,吃過飯,咱們去山裡採藥如何?」
「好。」蘇風暖想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葉裳立即說,「不准。」
蘇風暖瞪了他一眼,沒理他。
雲山真人笑看著葉裳,「臭小子,好好在這裡抄錄古劍譜。小丫頭舞劍最是好看,這本古劍譜出來,被我們參悟透的話,你就有眼福了。」
葉裳聞言不說話了。
吃過飯後,蘇風暖便和雲山真人上山了。
葉裳在院中抄錄了一會兒,扔了筆,端起茶來抿了一口,對千寒說,「這個時辰,有情草的解藥該送到了吧?」
千寒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送到了。」
葉裳又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師祖身邊的這個小道士比你的武功還要好,送到靈雲鎮自然沒問題。」
千寒點頭。
葉裳放下茶盞,繼續抄錄。
晌午,雲山真人和蘇風暖沒回來,葉裳食之無味,少少吃了幾口飯菜,便作罷了。
天黑十分,雲山真人和蘇風暖依舊沒回來。葉裳已經沒心情再抄錄,讓千寒收起紙筆,自己去了道觀門口等候。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個時辰,那二人才背著筐簍回了道觀。
葉裳看著二人,只見二人灰頭土臉,衣裳破損不堪,身上、頭上沾著儘是草葉子,背後的筐簍里放滿了青青綠綠的草,幾乎認不出人形。他挑了挑眉,「你們這是去採藥了?還是去打劫反而遭劫了?」
雲山真人似乎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看了他一眼,虛虛地說,「臭小子,做飯沒有?」
「沒有。」葉裳搖頭。
雲山真人瞪眼,「旭升不在,你看樣子等在這裡許久了,怎麼不給我們做飯?」
葉裳說,「君子遠庖廚。」
雲山真人抬腳踹了他一腳,「你哪裡是君子?晌午你餓著了?」
葉裳著實挨了一腳,搖頭,「晌午是千寒去外面買的飯。」
雲山真人看著他,「晚飯買了嗎?」
葉裳搖頭,「你們沒回來,沒心情去買。」
雲山真人無言片刻,搖頭再搖頭,「你這個臭小子,孺子不可教也。」
葉裳看向蘇風暖。
蘇風暖似乎也累得沒勁兒了,對他擺手,「你快去做,我沒力氣了。隨便做點兒什麼都行,你會什麼就做什麼。」
葉裳看著她,「現在就讓千寒去買。」
蘇風暖搖頭,一臉菜色地說,「太遠,等他買回來,我們早餓死了。就你去做,只要能吃就行,我們不嫌棄你。」
葉裳聞言轉身進了道觀,去了廚房。
雲山真人和蘇風暖進了道觀內,二人將筐簍放下,也不進屋,都躺在了院中的青石板上。
雲山真人歇了一會兒說,「臭丫頭,你最近虛得很啊,不比以前了。」
蘇風暖哼哼兩聲,「趕明兒咱倆換換,你去做做蘇府小姐試試?一樣懶了筋骨。」
雲山真人吸了吸鼻子,沒聞到廚房飄出味道,問,「臭小子會做飯嗎?」
蘇風暖搖頭,「不知道,毒不死就行。」
雲山真人一時無言。
過了兩三盞茶後,廚房飄出了一股香味,十分好聞。
蘇風暖騰地坐起身,一溜煙地跑去了廚房。
她來到廚房門口,便見葉裳守在一口大鍋前,鍋里滿滿地做了一大鍋面。他挽著袖子,拿著長筷子,正在攪面。她吸了吸鼻子,香味果然是從鍋里飄出來的。她立即走了進去,來到他身邊,驚訝地說,「這是陽春麵?你會做陽春麵啊。」
葉裳頭也不回地說,「第一次做。」
蘇風暖不相信,「不可能,這樣的香味,怎麼會是第一次做?」
葉裳回頭瞅了她一眼,「以前見嬤嬤做過一次,記住了而已。」
蘇風暖從他手中奪過筷子,迫不及待地從鍋里撈了一根面,吃了一口,大聲說,「以後,我要把你帶到天下第一的廚子面前,他做你看,如此你就也能廚藝天下第一了。」
葉裳轉身,拿碗,道,「君子遠庖廚,若不是看你餓得可憐,你以為我來廚房?」
蘇風暖一噎,立即說,「你哪裡是什麼君子?」
葉裳道,「就算不是君子,也要遠離廚房。」話落,他話音一轉,補充說,「除非有一種可能,讓我不遠離廚房。」
蘇風暖立即問,「什麼可能?」
葉裳瞅著她,眸光忽明忽暗,片刻後,轉過頭,挑了面在碗裡,淡淡地說,「我的妻子喜歡吃我做的飯,我便日日給她下廚,又有何妨?」
蘇風暖一噎,奪了他手中盛好的一碗麵,轉身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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