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隨心所欲(2/2)
許雲初含笑,「姑娘所說,即是我所想。」
蘇風暖笑了笑,不再繼續說,就此打住話。
許雲初卻對她道,「姑娘如今從裡面出來,不知有何去處?」
蘇風暖自然不會說想去她娘所住的齋院睡覺,含糊地道,「隨意轉轉。」
許雲初看著她,笑了笑,溫聲問,「姑娘以前來過靈雲寺嗎?」
蘇風暖點了點頭。
許雲初道,「在下左右也無事兒,姑娘看來也沒什麼事兒,不如我們隨意轉轉?正好我有些話也憋在心裡好久了。」
蘇風暖想拒絕,腦中思索著理由時,許雲初看著她似笑非笑,「姑娘這一次不會又要想辦法躲著我吧?」
蘇風暖所有想法頓時打住,一時有些無語,半晌,擠出一句話,「我何時躲著你了?」話落,她笑著揚起臉,「要早知道你是小國舅,靠著你的身份增彩的事兒,我怎麼也不會躲?以前不是一直有事兒嘛,你早告訴我就好了。」
許雲初失笑,「姑娘如此聰穎,怕是早就知曉在下身份了。不過在下一直還未猜透姑娘身份,至今連個名字也不可知。姑娘如今還不打算告知嗎?」
蘇風暖撓撓頭,想著他都問幾次了,若是她再藏著掖著,是不是有點兒太不近人情了?但若是如實告訴他,這個時候更不恰當了。
她正犯難之際,身後又有人走出達摩院,聲音溫柔端方地喊了一聲,「哥哥。」
蘇風暖此時真是太感謝許靈依了,慢慢回身,看向她。
許靈依今日沒遮掩面紗,容貌端靜柔美,十足十的大家閨秀,蓮步輕移,她身後沒跟著婢女,走出達摩院後,看著許雲初,同時細長的眉眼打量蘇風暖,笑得有禮,「這位姑娘是?」
蘇風暖沒說話。
許雲初道,「你怎麼出來了?」
許靈依微笑,「我見哥哥與這位姑娘站在此地說了許久的話了,還未曾見過哥哥與哪個女子說過這麼久的話,所以出來瞧瞧。」
許雲初默了默,似乎一直也不知如何接她的話。
許靈依又看向蘇風暖,十分柔和地問,「敢問姑娘怎麼稱呼?」
蘇風暖眼皮動了動,笑著說,「我姓風。」
許靈依道,「天下少有風這個姓氏。」
蘇風暖笑道,「和鳳這個姓氏算是一家。」
許靈依點頭,「鳳陽鏢局名聲響徹天下,就連深閨女兒家也是曉得的。不知風姑娘和鳳少主是什麼關係?」
蘇風暖搖頭,「有點兒親戚,不遠不近。」
許靈依更是笑得溫柔,看著她說,「那日贈送葉世子玉扳指的人,是你吧?」
蘇風暖沒想到她竟然認出來,看來傳言許靈依聰慧絕頂確實所言不虛。那日她戴著面紗,今日易容,連聲音也改了,她都能看出來。果然不負名氣。她淡淡一笑,「有這回事兒嗎?我不記得了。」
許靈依本來以為她會承認,沒想到她卻這樣否了,頓時一怔。
許雲初也看向蘇風暖,見她臉色坦坦然然,像是真沒那麼回事兒一樣。他對那日之事也只是從許靈依口中得知,具體如何,也不曾深究過。此時見她否認,便笑著說,「妹妹興許是認錯人了。」
許靈依本來也只是覺得像,倒不是容貌衣著,而是蘇風暖給她的感覺,這種隨意,不是任何女子身上都有的。所以她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思,此時見許雲初也這樣說,便笑著點頭,「那日天色有些晚,興許真是我認錯人了。」
蘇風暖對她笑笑,「我也時常認錯人。」
許靈依不再多言,轉頭對許雲初道,「哥哥想必與風姑娘還有話要說,是我打擾了,我這便回去了,你們聊。」
許雲初點點頭。
許靈依轉身又折回了達摩院。
他剛折回,馮盛便從裡面出來了,先對許雲初見禮,又對蘇風暖說,「姑娘,鳳少主找您。」
蘇風暖問,「何事兒?」
馮盛搖頭,「鳳少主沒說。」
蘇風暖點點頭,看來她想去睡覺的美夢是徹底泡湯了,回去對著老和尚講經文和對著鳳陽無聊,應該也好過許雲初對她盤究細問。她對許雲初說,「我先回去。」
許雲初笑著點頭,「姑娘這三日都會隨太子和鳳少主住在靈雲寺吧?」
蘇風暖點頭,「也說不準,不出意外,應該會隨著住三日。」
「既然如此,我們另尋機會再聊。」許雲初笑道。
蘇風暖頷首,隨著馮盛進了達摩院。
許雲初並沒有跟進去,而是揮手招來一人,對他壓低聲音吩咐,「速速去查,江湖上可有一位姓風的女子?」
「是。」有人應聲,立即去了。
馮盛帶著蘇風暖進了達摩院後,悄聲說,「姑娘以前就認識小國舅?」
蘇風暖道,「見過幾面,不太熟。」
馮盛聞言不說話了。
回到原處,只見鳳陽臉色難看地盯著她,她摸摸臉,坐下身,對他問,「什麼事兒?」
「你不是去如廁嗎?怎麼和小國舅聊的熱鬧?」鳳陽瞅著她,眼神涼涼的,「糊弄我你很開心?」
蘇風暖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說,「我還沒來得及去,便被她堵在了門口盤問事兒。你當我樂意被她堵住盤問啊。」
鳳陽哼了一聲,「我看你樂意得很。」
蘇風暖抬腳踹了他一腳,「你不是我的誰,少對我擺臉色,就算跟他聊的熱鬧,跟你有什麼關係?」
鳳陽一噎,臉色更不好看了。
蘇風暖懶得再理他,轉過頭,見太子回頭瞅了她一眼,那一眼依舊平平淡淡的,似乎只是尋常看了一眼,便轉了回去,讓她連多探究一絲都沒時間。
鳳陽半晌,咬牙低聲說,「是不是只有葉世子那混人才管得著你?」
蘇風暖哼了一聲,「提他做什麼?」
鳳陽冷笑,對她說,「口不對心。」
蘇風暖一噎,惱道,「你是要在這裡跟我打一架?」
鳳陽撇開頭,皺了皺眉,又轉過頭,對她說,「我也沒對你擺臉色,只是我覺得,你將來不嫁葉裳,定然不會嫁許雲初,跟他聊什麼?以後你興許真嫁我。為防萬一你將來是我夫人,我自然要提前看管著點兒。尤其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我如今不管,豈不是讓我將來後悔?」
蘇風暖幾乎噴笑,徹底無語地看著鳳陽,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不認識他一般地說,「你沒發熱吧?腦神經可真大。」
鳳陽輕輕哼了哼,「沒有。」
蘇風暖轉回頭,覺得快要笑內傷了,「若你這樣說來,豈不是你那些桃花們,對你都更該管著點兒。以防萬一你將來娶了她們。」
鳳陽噎住,也過了一會兒似乎才喘上氣來,對她說,「那也要有本事管得住本少主才行。」
蘇風暖好笑,「這樣說來,你的本事比我也還差點兒,也是管不住我的。」
鳳陽的臉頓時沉了沉,又被她噎了半晌,才氣惱地說,「你不止人厲害,嘴皮子也厲害。那怕許雲初做什麼?見到她就拔不動腿了。」
蘇風暖翻白眼,「我何時見了他拔不動腿了?」她是能躲就躲,能跑就跑好不好?
鳳陽哼了一聲,「那葉裳呢?你在他面前,可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蘇風暖頓時鬱悶,「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想打架不成?」
鳳陽看著她,「沒話說了吧?」
蘇風暖轉頭惱道,「誰沒話說了?葉裳能一樣嗎?」話落,她懶得理他,「我不跟你說了,否則我真怕忍不住跟你打起來。」
鳳陽見她要瀕臨爆發的境地,臉色不好不壞地住了嘴。
二人說話的聲音極低極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佛法之音響徹整個達摩院,眾人皆虔誠。無人注意他們。
過了一會兒,蘇風暖昏昏欲睡。
鳳陽身後碰碰她。
蘇風暖沒好氣地問,「幹嘛?」
鳳陽低聲問,「你不是要去如廁嗎?」
蘇風暖憋了憋說,「我不去了,忍著。」
鳳陽對她說,「走吧,我陪你去。」
蘇風暖睡意頓消,看著他,像是看怪物,「你腦子沒事兒吧?這也陪?」
鳳陽看著他,「你不是不想被許雲初再盤問嗎?我陪你去,他便無法對你再盤問了。」話落,看著她道,「憋壞了怎麼好?」
蘇風暖臉黑了黑,無力地說,「我是大活人,不傻,不會為了躲人就會憋壞。鳳少主,你還是少操心,小心老得快。」
鳳陽看著她,見她真沒難受的意思,恍然大悟,「原來你剛剛想偷偷溜出去玩,借尿遁。如今你能乖乖坐在這裡,還要多謝許雲初了。」
蘇風暖懶得再跟他廢話,閉上眼睛,繼續睡。
鳳陽瞅著她,見她不大一會兒真睡著了,靈雲大師講解的佛音經文成了她的催眠曲了。他一時頗有些無語,覺得普天之下,也就這女人無論在哪裡都隨心所欲地讓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