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女人很多,但都不是她(2/2)
「我不會?你敢信我嗎?像我這種喪心病狂的人什麼做不出來,這不是你尹雪苼對我的定位嗎?」
聽他這樣說雪苼反而鬆了一口氣,「行了,你別鬧了,殺人也是你造孽,跟我何干?」
這麼快的時間,她還沒有來的及皴裂的硬殼又套上了盔甲,看著她那張蒼白而美麗的臉,赫連曜心裡說不出的悶疼。
鬆開她,他狠狠的把人往床上一摔,「皓軒在我手裡。你別想帶走他。」
雪苼已經冷靜下來,一身的鎧甲把自己給保護起來,包括臉。她對赫連曜說:「你想養他,可以,那就把他留給你。」
「你說什麼?」
雪苼從床上坐起來,她慢條斯理的整理了頭髮,「皓軒的身世想必你也清楚了,他到六月十六剛好是三周歲的生日,到時候你好好給他過個生日,再見。」
站起來,她把衣服拉平展,然後緩緩的走到了門口。
手剛碰到了門把手,赫連曜強壯的身體忽然壓過來,他拉著她的手腕把人給轉了一個身,狠狠壓在門板上。
男人的眸色黑沉,裡面銳利的光焰似乎要穿透到雪苼的心臟,他勾起薄唇,一個字一個字的很緩慢,卻又透著一股子讓人喘不上氣的殺氣,「你的意思是不要他了?你只要自由,連孩子都可以拋棄。」
雪苼舔舔乾澀的唇瓣,嗓子啞的就像被沙子揉搓過:「是。」
赫連曜唇角掠過意義不明的冷笑,「果然,皓軒說的對,你是不要他了,跟我說他的生日無非是告訴我孩子是我的,不讓我傷害他,但是你認為這個時候說出來我能信嗎?」
雪苼不敢看他那雙灼亮到能燃燒的眼睛,「信不信由你。赫連曜,我受夠了,別想著再用任何人任何事來威脅我,從一開始,你對我威脅的還不夠嗎?我是死過一次的人,這次重活,決定不會再跟以前一樣被你威脅。我寧願死,也不會再受威脅。」
赫連曜看著她那雙美麗而絕望的眼睛,心裡疼成一片,原來在雪苼心裡,自己那麼不堪。
她說的沒錯,從一開始倆個人的關係就充滿了算計陰謀和利益,這樣的關係里建立的愛情,好比煤堆里的金子,可貴,卻會被污染。
重新活過,她連兒子都能捨棄卻不要自己,看來她對自己是真的絕望了。
赫連曜從來都沒有這麼挫敗過,他覺得天都塌下來了,壓在他背上。
把人放開,他轉身到了窗戶那裡,用顫抖的手哆哆嗦嗦點了一根煙,他對她說:「你走吧。」
雪苼警惕的看著他,似乎不相信他的話。
「帶著你的兒子走,這次走了,就別讓我看到你。尹雪苼,我給你機會,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哪怕打斷你的腿用鐵鏈子鎖也要鎖在我身邊。」
雪苼還是不信,對他充滿了戒備和懷疑,「你真放我們走?」
赫連曜覺得自己此時真是把心扒出來給人看都被嫌棄腥臭難聞,他大步走過來。猛地打開了房門,推著雪苼把人往後推,「滾!」
雪苼給他推了個趔趄,她扶著牆才站穩了,她回頭看著赫連曜的挺拔背影,忽然喊了一聲,「赫連曜。」
赫連曜後背一僵,心頭卻掩不住的狂喜,莫非雪苼是不想走了?她後悔了?
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壓下要跳起來的興奮,他裝著平淡冷漠,「什麼事兒?」
「皓軒呢?你不是說要我帶著孩子滾嗎?我的孩子呢?」
她的話就像一桶夾著冰的水從頭淋下來,徹底毀了赫連曜的幻想。
他回頭,眸子赤紅,咬牙切齒的說:「放心,你走到門口,皓軒自然給你送過去。尹雪苼,我赫連曜還沒那麼卑鄙。」
雪苼淡淡的點頭,「那我信你一次,說起卑鄙,你是有前科的。」
赫連曜放在身側的手因為蜷縮的太過用力,骨頭幾乎斷裂,在走進房間後他咚咚打在牆上,一下又一下,直到血肉模糊為止。
尹雪苼呀尹雪苼,你到底有心沒有心?
就算我害你一次,可是我隻身落到肖子安的手裡也算是還了三年前雲夢山那次,你為什麼都不給我機會呢?
都說哀大莫於心死,她是真對自己死心了嗎?
雪苼走到酒店門口,果然石頭等在那兒,同樣還有對石頭充滿了敵意的小馬。
雪苼伸手拉過皓軒,低聲對兒子說:「我們走。」
皓軒掙了一下,他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雪苼,似乎是有話說。
「怎麼了?」雪苼耐著性子,剛才跟赫連曜鬧了半天,她覺得頭又隱隱發疼了。
皓軒小嘴嘟了嘟,還是鼓起了勇氣問道:「媽媽,我們是真不要赫連伯伯了嗎?」
雪苼糾正他,「他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家人,你不過才認識他幾天而已,你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跟他見面哪裡有要不要這一說?」
「可是他不想被拋棄的。他說因為以前做錯了事惹你不高興,這幾年一直努力想要你原諒他,媽媽,伯伯一個人很可憐的,他的腿又不好。」
雪苼只覺得腦子裡似乎有千萬隻螞蟻在爬,頂著血管和頭皮都在疼,她想要發火,可還是耐下心。
蹲下,蔥白似的手指摸著他的頭,「皓軒,伯伯不是一個人,他有家家裡還有夫人,夫人肚子裡還有個小寶寶,他跟我們不是一家人,你記住了嗎?」
皓軒已經無話可說,可是他腦子裡總出現赫連曜那張失落的臉,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
像個大人一樣嘆了一口氣,皓軒說:「好吧,媽媽,我們走。」
雪苼站起來,這次她緊緊抓住了皓軒的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放開。
一直像個石頭一樣站在一邊的石頭,看著雪苼要鑽進汽車裡,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他忽然拉開了車門,在雪苼錯愕的表情下說:「夫人,那天我們被騙到龍王廟附近,提前有人提醒司令是圈套,被困的時候他也可以逃脫的,可是他說,只要是為了夫人,什麼樣的圈套他都願意鑽。」
雪苼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說完了?」
石頭點點頭,一張臉漲的血紅。
「說完了就不要妨礙我關車門,再見。」說著,雪苼砰的關上了車門。
看著汽車留下的黑色尾氣,石頭真的變成了石頭,夫人她,怎麼這麼絕情?
「媽媽,你弄疼我了。」
聽到皓軒的聲音,雪苼才鬆開了手,她臉色十分不好,對皓軒低聲說對不起。
小馬擔心的看了她一眼,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雪苼的腦子越來越疼的厲害。她捏了捏手包,卻沒有敢吃藥。現在只能快點趕到碼頭,等上了船再吃,可是腦子裡疼得兵荒馬亂,特別是石頭的那句話,簡直像一把錐子一下下在她腦子裡剜。
皓軒也覺出了不對勁兒,他軟軟的小手摸著雪苼滿是冷汗的額頭,「媽媽你怎麼了?是不是皓軒不乖氣到你了?」
「媽媽沒事,皓軒乖。」
雪苼越是輕描淡寫皓軒越是覺得自己有錯,他忙掏出帕子給雪苼擦汗,還急著解釋,「媽媽。不是皓軒亂跑,是我去撿莫爹爹送的水晶球被壞人給抓住了,幸好有新爹……有赫連伯伯,否則我會給壞人賣了。」
雪苼現在狀態雖然不好但也聽明白了他的話,她一直以為孩子是赫連曜故意帶走讓她著急,卻沒有想到是一場誤會。
她有氣無力的握著皓軒的手,「那你謝過赫連伯伯沒有?」
「謝了,但是我更想陪陪他,他看起來很不開心。算了,媽媽我不說了,你趕緊閉上眼睛休息。」
好容易到了碼頭,她下車的時候差點撲倒。小馬一手扶著她一手抱著皓軒,登上了甲板。
藍色的海面浩浩湯湯,一群海鷗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展翅飛翔,似乎那裡才有它們要的自由。
赫連曜站在窗前,他聽到遠處傳來汽笛聲,不僅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她走了,終於還是走了!
跟著,就是長久而來的寂寞,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仿佛亘古而來帶著幾千年的滄桑和腐朽,而他,就好像是從地底下挖出的屍體,帶著那麼新鮮的屍臭……
一瓶又一瓶。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石頭推開門的時候差點被酒瓶子絆倒。
「司令,您別喝了。」
赫連曜懶懶的抬起眼皮,惺忪的看著他,「石頭?」
「司令,您起來,地上潮。」
「石頭,給我拿酒,給我酒。」
石頭老大的小伙子哭了,「司令,您別這樣,夫人她。她已經不喜歡您了,您忘了她吧,女人這天下有的是。」
赫連曜把他推開,踉踉蹌蹌的站起來,他手扶著窗框,很少蒼涼的說,「你不懂,女人再多,也不是她。」
他的這句話讓石頭的眼淚又落下來,都說司令薄性冷情,可又有誰知道他對雪苼夫人的這一片真心。
赫連曜摸起酒杯,空了。他扔掉,直接拿起酒瓶對著嘴巴灌下去,因為太猛酒液流淌到脖子和下巴上,還嗆得他拼命咳嗽。
赫連曜一遍遍重複,「你不懂,女人再多,也不是她。」
雪苼在他心裡已經是深深紮根在骨頭血液和心臟里,三年前她的死已經要了他的命,可是三年後她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這就像一個病的快要死的人忽然得到了靈丹妙藥,他欣喜若狂以為自己可以從此痊癒,剛要吃到嘴巴里卻又給人把藥搶走毀了,這種落差更痛更能把人給毀滅。
石頭把醉倒的人扶起來放到床上,拉好被子後他擦了擦哭花的臉,「司令,您睡吧,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赫連曜翻了一個身,「雪苼,雪苼,尹雪苼。」
石頭嘆了一口氣,給他把窗簾拉好,然後悄悄的關上了門。
還是下午,但是屋裡已經陷入到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