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我再也不想懂這世上任何男人(2/2)
「這裡是我大洪朝歷代祖宗下葬的皇陵,當然裡面也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可是我怎麼會傻到等你們來拿呢,我早花了,收買人手購房置地,購買德國軍火,建造屬於自己的軍隊,收買你們當中的某些人。你們都知道的,這需要花很多錢,所以你們想要的寶藏,所剩不多,就在這些棺材裡,可是你們誰有方法帶走?」
說著,她站起來打開了身邊的一個棺材,裡面果然金光閃閃,全是金子。
但是,正是她的那句話,要錢有什麼用,人都要死了。
白長卿用力撐著身體,他即便跪著也沒有鬆開餘思翰的手,「傅晏瑾,你竟然背叛了大總統,跟這個女人狼狽為奸。」
傅晏瑾冷冷的看著他,「背叛這個詞用的嚴重了,白師長,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他現在是勝者,勝者自然為王,所以他連解釋都不屑。
「傅晏瑾,帶著你的人,把這幫人全給我殺了,留下赫連曜和白長卿,我要讓他們跟我們的式神女一起沉睡在棺材裡。」
傅晏瑾領命,就像砍瓜切菜一樣,很快這裡就血流成河,這裡的白骨又多了一層。
三師長跟這些軍閥曾經不可一世,死在他們手下的亡魂不計其數,卻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像雞鴨一樣伸長了脖子等著被殺。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們死了,去陰間理論這比爛帳吧。
最後,就剩下赫連曜和白長卿。
白長卿怒吼,「傅晏瑾何歡兒,你們會不得好死的。」
「白師座,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反正我們死的比你晚。猜猜你們守在外面以及駐紮在山下的大軍會怎麼樣?砰,爆炸呀,我要他們死在這山海之間做無主的孤魂!」
她的話音剛落,果然外面轟隆隆的聲音如雷鳴,有大炮有火藥還有槍聲,這些交織在一起,成為一副人間煉獄圖。
白長卿後悔死了,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匍匐著,想要去抱住餘思翰。
既然橫豎是死,和他心愛的小八死在一起倒是也不虧。
餘思翰身上的藥勁兒褪去了,他看著白長卿,這幾個月的時間,這個男人竟然白了頭。
白長卿不過二十八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好年齡,可是他的頭髮竟然如雪一般,剛才戴著軍帽還看不清楚,現在因為他掙扎帽子落在地上,才看清是一頭白髮。
餘思翰愣住了,「白長卿,你的頭髮?」
白長卿看著他被塗抹的紅紅白白的小臉兒,「小八,真可惜,你是紅顏我已經白髮,但是你放心,這次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承受的。」
話說完,他用力撐起身體,站了起來。
「小八。」他走過去,一把把餘思翰抱在懷裡。
餘思翰大喊:「你別碰我,我身上有炸藥。」
他把臉埋在他脖子裡,「跟你粉身碎骨也好,小八,我不離開你。」
餘思翰覺得脖子裡熱熱的,是他的眼淚,白長卿竟然哭了。
何歡兒鼓掌,「好個白師座,竟然愛戀自己的小舅子,這真是夠滑稽的,不過你們沒有機會丟醜了,因為這裡就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相比白長卿的披肝瀝膽,好像赫連曜就冷靜了點。他不是有多愛尹雪苼嗎?現在看到愛人有難他竟然不為所動。
傅晏瑾冷笑,「雪苼,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赫連曜,生死關頭,他毫不關心你,這就是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最愛的人!」
雪苼神情淡淡的,「那也比你好,傅晏瑾,你不配跟我談這個問題。」
說完。她轉身看著赫連曜,「赫連曜,我有兩件事跟你說,第一,我身上有炸藥;第二,我弟弟失蹤了,傅晏瑾說是你殺了,是嗎?」
赫連曜似乎心不在焉,過了半天才說:「你弟弟是被我的人追趕掉落在海里,他的死我不能推卸責任。」
雪苼微微一笑,「行,我知道結果了,既然大家都要死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雪苼,那孩子……?」
「孩子是我的,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他們兩個人的一問一答引起了傅晏瑾的興趣,他不由得開懷大笑,「赫連曜,你不會以為孩子是我的吧,尹雪苼懷孕都三個多月了,是在封平城破的時候查出來的,你說是誰的,太可笑了,尹雪苼呀尹雪苼,這就是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愛的男人,你的眼光太差了。」
赫連曜還在震驚中,他看著雪苼,雪苼卻不想看他,閉上了眼睛。
只聽到傅晏瑾說:「赫連曜,你到陰間去後悔吧,這個女人為了保護你,一次次拿著自己跟我做交易,可我到頭來卻沒有得到她一根頭髮,你一定以為我跟她睡過吧,你再睡她的時候噁心了嗎?哈哈哈,枉她為你做了那麼多,可是你卻不信任她,這太可笑了。
傅晏瑾覺得殺了那麼多人都沒有現在解氣,他就喜歡赫連曜現在這種無力困頓的感覺,太讓人振奮了。
何歡兒已經不耐煩,外面的炮火聲也漸漸弱下來,她冷聲道:「我們的人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你也別磨嘰,給我動手吧。」
傅晏瑾一揮手,他的那四個手下就要衝上來把他們綁起來扔到棺材裡。
士兵的手一碰到赫連曜,就響起了槍聲。
槍聲不是赫連曜發出的,而是從外面闖進來的人,按照何歡兒那完美的計劃,死的人都是軍閥的人,可是卻沒有想到,來的人是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男人瀟灑的把槍口對準了何歡兒,「好久不見,歡兒。」
剛才那麼囂張跋扈的何歡兒在看到男人之後幾乎癱瘓在座椅上,「是你,你沒死?」
「你不死我自然是捨不得的,我們的緣分哪裡有那麼淺。」
「莫,莫憑瀾,你到底做了什麼?」
聽了她的話,莫憑瀾緩緩的摘下自己的面具,果然還是那張妖孽的臉,只是從額頭往下,一直蔓延到鼻子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我的歡兒,你到底做了什麼,不如你過來,我們敘敘舊。」
莫憑瀾逼近赫連曜,「把她從那個水晶座上弄下來,那裡有機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何歡兒手裡,卻沒有看到傅晏瑾已經偷偷轉到雪苼身邊,把她給挾持住。
「傅晏瑾,你在幹什麼?」最先發現的還是小八。
傅晏瑾一步步退後,把雪苼弄到了一個打開的棺材裡,他對赫連曜說:「原來你是在利用我們除掉了這些軍閥,赫連曜,還是你狠。」
白長卿也愣住了,既然赫連曜早就洞穿何歡兒的陰謀,為什麼要現在才出手?
赫連曜冷冷一笑,「跟你想的一樣,天下的勢力太分散了,是時候該歸攏歸攏了。」
傅晏瑾在問,其實每一句都是說給雪苼聽的,「你早就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所以她也是你故意讓我們抓來的嗎?」
赫連曜一點都不推卸責任,「對,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早晚都要有這麼一天。與其天天跟放老鼠一樣防著你們,還不如一下來個痛快。」
傅晏瑾在雪苼耳朵邊低聲說:「聽到了嗎?這就是你愛的男人,他利用你,甚至在你懷著孩子的時候還利用你,尹雪苼,你真可憐。」
雪苼在地牢里那點抓不住的東西終於抓住了,在去王家莊路上他的猶豫不決,原來是這樣。
不過這才是赫連曜,是她第一次遇到的那個赫連曜,冷血冷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從來都沒有變過,也許那顆心也並沒有因為自己而捂熱。
雪苼微微一笑,她輕飄飄的對傅晏瑾說:「這沒毛病,有這樣的機會你不也會利用我嗎?」
傅晏瑾心很疼,「雪苼,你還是不懂我。」
「對,我不懂,我不懂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也不想懂了。」
赫連曜始終冷眼看著這一切,哪怕心裡火烤油煎,表情也沒有一絲的泄漏。
有什麼好後悔的有什麼可煎熬的,既然當時做了他就要負起責任,如果雪苼有什麼三長兩短,他願意以命相陪。
每一場戰爭都不一定非有個勝利者,就像今天,雖然赫連曜保住了雲州拿下了霸業但他註定失去了尹雪苼。
齊三寶舉槍瞄準傅晏瑾的眉心,咻的就沖他而去。
傅晏瑾一偏身體,子彈射入他膀子裡,忍著疼,他忽然一把撕開雪苼身上的紅衣服抱著她跳入到棺材裡。
紅衣像棺材蓋蓋在上面,跟著砰一聲,爆炸了!
滾燙的硫磺味把這間充滿死氣的冰屋子似乎點燃了,爆炸的氣浪夾雜著冰屑直往人臉上沖,而濃黑的硝煙暫時遮擋了人的視線。
「雪苼!」赫連曜一聲嘶吼。就要衝過去。
齊三寶死死的抱住了他,「少帥,不要過去。」
趁著這慌亂,何歡兒逮住了這極好的機會按了山洞的機關,她的整個水晶寶座都沉了下去,而山洞的門也慢慢下沉要關死。
也只知道從哪裡來的水一層層漫上來,還夾雜著不知名的氣味,莫憑瀾大喊:「有毒,快退。」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當初從莫府找到天女會的總壇時候也發生過,看來天女會總壇就是這裡的縮小版是仿照這裡打造的。
十幾個壯漢扛著青銅門讓將軍們先出去,白長卿知道問題出在這紅色衣服上,就撕了餘思翰的衣服扔到水裡,也不管他掙扎喊著雪苼就率先抱著人跑了出去,跟著莫憑瀾等都撤了出去,而赫連曜卻還在和齊三寶撕扯,他要去看看雪苼。他不相信她就這麼沒了。
「少帥,少帥,夫人都已經被炸成齏粉,求求你,快走吧。」
「不,我要去,我說過的,即便雪苼死了我也到黃泉陪著她,你放開我!」一聲怒吼,就像被刺傷的野獸,屋頂的冰都被簌簌的震落。
齊三寶哪裡還顧上那麼多,眼看這這水就漫到了腰眼兒,而青銅門馬上就要關閉,十幾個人正使吃奶的力氣躺在地上撐著,要在再磨蹭下去就真出不去了。
伸手在赫連曜後頸上痛劈了一掌,他把人給拉出了冰室。
青銅們落下的那一瞬間,整座山都在顫動。
莫憑瀾大聲喊:「趕緊下山。怕是這裡建造的時候結合了地理環境,要引發地動。」
齊三寶背起赫連曜,衝下了山去。
山下,藍子出早帶著人等候了,此時山上的水倒灌下來,死去的屍體都漂浮在血水裡。
他們在離開了這裡不久,身後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跟著碎石砸落,山塌了。
這一年的二月二,對海城人來說是個噩夢。
他們有的還在吃飯有的在逛街,有的才茶館聽書有的在談情說愛,一聲山崩讓他們齊齊望著藏馬山方向,卻不知道他們是從死神手裡逃出來的。
如果沒有赫連曜和莫憑瀾的周密計劃,這座美麗的城市就會被夷為平地,幾萬百姓葬身。
可是他們活下來,卻有人死了,雪苼被埋在那座大山里。連屍骨都找不到。
白長卿趁亂帶著餘思翰逃走,赫連曜一場重病燒了五天五夜,等他醒來,雪苼已經埋在了尹家的祖墳里。
身邊有她的爹娘,她再也不是無依無靠的小孩,她會過的很幸福。
春雨貴如油,可是今年的雨呀,卻帶著怎麼也清洗不掉的血痕。
大概很久以前了,赫連曜還記得,他打馬踏青,懷裡用紅披風裹著一個雪一般的可人兒,她嬌嬌氣氣的說,「你別抱的那麼緊。」她還說:「赫連曜,你憑什麼剝奪別人的生命。」
很多很多,回憶要把他給壓垮,傅晏瑾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捅著他,「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在封平懷的」「她為了你不擇手段的利用我」「她為了你什麼都肯做」「她不讓我碰一下」。
赫連曜呀赫連曜。你欠尹雪苼的是命,這條命先寄存在這裡,何歡兒沒抓到,你沒資格死。
赫連曜躺在雨水裡,看著那雨慢慢變成了雪,真好,二月還下雪,他第一次正式見到她的時候也是這般的天氣。
那天,她一身白衣狼狽不堪,坐在車裡怯懦又好奇的看著他。
少帥,赫連曜,哥哥,老公。
可惜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這麼叫她。
抹了一把臉,他娘的這些濕乎乎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一把尖刀捅入胸膛,他要的是血不是淚。
鮮血汨汨流出,和雪水混跡在一起。
現在舒服多了。他繼續躺在墓地前,看著頭頂出現一把傘,然後是一雙秀氣的穿著皮鞋的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