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良辰美景奈何天(1/2)
雪苼被赫連曜拉到了後花園的蓮花池邊,一路的狼狽拖拽讓她氣息不穩,「赫連曜,你放手,你自己說過的話難道忘了嗎?」
赫連曜鬆開手,發現她的手腕已經給捏紅了,便又覆上給她揉了揉,「疼嗎?」
多此一舉的問題,雪苼根本不想回答。
「莫憑瀾想和長安談談,而我們也需要談談。」
剛才是太突然,雪苼還沒有做好準備,現在她無懼的看著他,眼神幀靜清澈,卻透著冷漠,把他給拒之千里。
「少帥請說吧。」雪苼知道她不能逃避,赫連曜也不容她逃避。
赫連曜看著她。用了很大的定力才忍住把人抱住的衝動,「雪苼,我問你,你之所以吃那種藥是因為聽信他們的謠言以為我會把我們的孩子當祭品?」
雪苼微微轉身,看著池裡的蓮花葉,清風一吹,那葉片搖曳生姿,捲起銀色細浪,她似乎是痴了。
過了好半天,才轉過頭看著赫連曜,臉上帶著一點笑容,「開始不是,你我相互利用沒有必要弄出個孩子拖累,所以我找紅姨要了避子藥。再後來,我想生了,可是就中了他們的圈套。」
赫連曜的眼睛很深很黑,但依然能看到裡面獸般的傷痛,他捏著拳頭儘量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聲音聽起來平淡,「在你心裡,我就是個為了野心和財富能殺害自己兒子的禽獸嗎?」
雪苼此時低下頭,是的,他不是。雖然他殺兄淫嫂坑殺千人放水淹村但都是有理由的,他沒有傳說中的那麼殘暴沒有人性。在聽到孩子要作為開啟寶藏祭品的時候,雪苼也不是沒有想過赫連曜會不會這麼狠心,但是她就怕,真到了那個時候他依然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永遠沒有孩子,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深吸了一口氣,她抬起頭,嘴角依然含笑,那點笑意就像初綻的蓮蕊,被風吹的顫巍巍的。
「少帥,你可能不是,但我沒有賭的勇氣,我信你,但信不過這紛擾的亂世,你難道能保證不會發生像米雲陳家莊那樣的事情,你要犧牲一個而保全大局嗎?」
她的話句句錐心,他竟然無從反駁。
如果他只是赫連曜。他會拼了性命保護她和孩子的安危,但他是赫連曜又是幾十萬大軍的主帥,是華北七省十三縣一百多萬人口的少帥,有些事他不想去做要做,有些事他想做卻不能做。
看著他的樣子,雪苼已經知道自己說對了,雖然知道結果,還是忍不住失落。
「事已至此,再說下去也沒有意思了,既然孩子的事是假的那就更好,我不用擔心覬覦寶藏的人會抓我去生孩子。至於我們,少帥既然已經說分了就分了吧,祝少帥早日喜結連理早生貴子。」她說完這些,嘴角的笑容更燦爛,蓮花已經完全綻放。
赫連曜拳頭捏的咯咯響,幾乎咬碎了後槽牙。
好個喜結連理,好個早生貴子,尹雪苼,你夠狠。
他轉身舉步,軍人的脊背挺得筆直,即便在如此炎熱的夏日,軍人的姿容絲毫不亂。
雪苼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就像滾在蓮葉上的露珠,滿的都要兜不住。
他的背溫暖厚實,趴在上面是那麼的有安全感,即使在血蝙蝠肆虐的通道里,她都沒有感覺到一絲害怕。
可為什麼他就是一個能共患難卻不能同相守的男人?
他步子一頓,忽然停住了腳步。
雪苼嚇壞了,立刻低頭,用垂下的長髮掩住了流淚的眼睛。
但是他並沒有回頭,只是這麼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尹雪苼。如果真有那樣的事發生,我寧可拼死,也要護你們母子周全。」
雪苼聽了他的話差點栽到池子裡,她緊緊捏住手絹,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赫連曜,有你的這句話已經夠了!
軍裝男人愈走愈遠,炎炎夏天只剩下個尾巴,盛開在蓮池裡。
那天。長安終究是跟著莫憑瀾走了,他們說了什麼雪苼並不知道,但是她能看到長安眼睛裡清晰的恨意。
莫憑瀾臨走時候笑著說讓雪苼多去陪陪長安,雪苼開玩笑似的說那你好陪著何歡兒嗎?莫憑瀾果然變了臉,罵雪苼歹毒,雪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說這些話不過是替長安說的,現在依照長安的立場。是不能對何歡兒有一點不敬的。
人家救了他們母子倆,要是長安再不知恩圖報,會被說成畜生都不如。
他們都走了,世界好像一下變得安靜了,雪苼懨懨的走進書房,倒在鋪著竹蓆的榻上,斜對面有個電風扇在轟轟的製造冷風,那是赫連曜讓人從國外買回來的。軍火中夾帶著電風扇。
起身,去關掉,這種外國的玩意雖然涼快,但是扇的多了容易偏頭痛,她抓起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忘掉那個男人,不過是需要時間罷了。
唱片裡。是誰咿咿呀呀在唱: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從那天開始,雪苼的日子果然恢復了平靜。
門口的侍衛撤去,換上了黑衣的保鏢,小馬是這群保鏢的頭兒。他從西山軍營回來後整個人都並不一樣了,連眼神兒都倍兒亮,跟脫胎換骨一樣。
經過這些天的調養,雪苼的氣色好了很多,但是人依然沒有胖起來,她覺得等夏天過去就好了,天涼了就喜歡吃飯了。
赫連曜說到做到,真的從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樣,大街小巷雲州城變得寬闊無比,就是偶爾看到穿著軍裝經過的軍人,雪苼心裡都會悸一下,生怕遇到他。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是多慮了,赫連曜不在雲州,聽說帶著傅雅珺去外地看病。
轉眼就過了大半個月,昨晚兒下透了一場雨,早上起來開窗的時候一股子涼意撲面而來,雪苼不由得抱緊了肩膀。
原來燥熱的夏天已經過來,秋來了。
雪苼難得的好興致,她沒顧上梳洗,便打開畫稿本子設計雲州貴婦們的秋裝。
雖然現在她是赫連曜下堂婦的名聲傳的沸沸揚揚,但是尹大小姐靠著赫連少帥拿回了自家老宅和鋪子,甚至還弄到了陳逸楓的工廠,她現在儼然是雲州最有錢的女人,她的經歷成為傳奇,雲州的閨閣里整天說的都是她那些不要臉的故事,這些女人們有多鄙視她就有多崇拜她。她的穿衣打扮儼然成了雲州的典範。
不過她現在的重心都放在了工廠上,眼看著赫連大軍就要冬天的軍需了,工廠雖然一切運作正常,但始終缺一個懂技術和管理的心腹。
小喜走進來,她穿著一身豆綠杭羅旗袍,袖子是到肘彎的長度,黑色滾邊,襯得她皮膚又白又年輕。
小喜的兩條鞭子已經打散了。雪苼帶她去剪了個現下流行的女學生頭,別個鑲鑽蝴蝶發卡,一點也看不出以前的小丫頭氣,倒是像個剛進學堂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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