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洞房花燭夜(1/2)
雪苼一聽就急了,她倒是想出去看看,特別是赫連曜在見了她後又該怎麼說。
一打開門,她就看到倆個背著槍的士兵站在那兒,挺的跟樹一般,不管院子裡怎麼喧鬧連動都不動。
果然是一塊老薑,赫連夫人這是怕她出去攪局呀。
外面的喧譁一個勁兒往雪苼心口扎,她在屋裡走來走去卻也想不出辦法。
她只好坐在床上,任由外面喧鬧的鑼鼓一點點敲打在心上。
手指甲深深的嵌入到掌心裡,等自己疼的發現,已經是血跡斑斑。
從知道赫連曜要成親起,她沒有時間傷心,一路風塵僕僕從雲州到了封平,卻沒有想到連見他一面都成了困難,心中那些洶湧的愛恨此時都沉澱下來,變成了束縛住她的繩索,還一圈又一圈,把她給緊緊束縛,喘息越來越困難。
她問自己,他成親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還有什麼不甘心?可是那個不甘心在吶喊,不見他一面,不聽他親口承認,她始終是不能相信。
掛在心口的粉紅鑽戒指像一個小火鍋燙著她的心。那是他給的承諾,他說他懂戒指的意思,執一人之手,相守到白頭。
難道真的最沒有用的就是誓言嗎?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譁,她聽著好像是出了什麼事。
原來是後廚這裡不知道怎麼把柴草里混進了幾個爆竹,啪啪一炸以為是槍聲,連給雪苼的警衛都跑去支援了。
雪苼不知道誰這麼好心幫她或者另有目的,但現在已經顧不上想那麼多,她趁機從房間跑出去到了前廳。
到處都是紅色,紅色的柱子紅色的毯子鋪地,為了這喜慶吉祥,他們恨不得連天空都變成紅色。
督軍府再大也不難找到前廳,因為到處的紅色給引路,她終於看到了久違的新郎新娘。
布置精美的禮堂上,赫連督軍和那位老薑夫人正襟而坐。赫連督軍微胖,這些年縱情酒色身體已經垮了,實在看不出半點英明神武的樣子。
此時,他們剛接受完新郎新娘的跪拜,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雪苼緊走倆步,隔著那對要夫妻對拜的新人只有五六米的距離。
因為她出現的太過突然,警衛都沒有來得及阻止,所有人都看著她,本來安靜的喜堂之上竊竊私語,都不明白這個長頭髮的西裝佳人是個什麼意思。
赫連督軍詫異的看著雪苼,顯然也不知道她是誰,而赫連夫人卻有些慌張,看來這丫頭還真不簡單,竟然讓她給跑來了!
赫連曜也看到了雪苼,他眯起眼睛的樣子冷漠而危險。
雪苼從頭到腳把他看了個便,在轉到那位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身上,余家的女孩都不矮,高高瘦瘦的身量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聽說余家七小姐是位美人,這麼看著,不會差。
目光再次轉到赫連曜身上,少帥還是一身筆挺軍裝,肩章和軍帽上都帶著黃色的穗子,飄逸又英武。他的手落在新娘的胳膊上,見到尹雪苼,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拉住了新娘的胳膊,這是十足的保護姿態,他這是怕自己傷人嗎?
雪苼覺得很諷刺,特別的諷刺。
有些不合時宜的,她忽然想起了那個夕陽漫天的下午,她去了陳家的書房,結果發現陳逸楓和尹錦瑟通姦,陳逸楓當時對尹錦瑟也是一副保護的姿態,難道她尹雪苼就是這樣的危險?
還是,她尹雪苼就是個天煞孤星,娘死爹死,那些信誓旦旦要愛自己的男人最後都拉著別人的手。
這麼想著,她吞下眼淚,勾起了唇角。
沒等雪苼說話,赫連曜卻搶先發了話,可是他講話的對象竟然是張副官。
「張副官,把她給我帶下去。」
張昀銘站出來,他眉心動了動,低聲說:「夫人,得罪了。」
雪苼什麼還沒來得及問。他就用一句話把她所有的問題都給堵了回去。
看著赫連曜,她的美目就像把碾碎的寶石粉揉在裡面,亮的讓人不敢直視。
「少帥,你要成親了?」
赫連曜薄唇抿成一條鋒銳的直線,他的聲音沉冷:「你不乖乖呆在雲州來這裡胡鬧什麼,做女人不要太貪婪,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
他的話雪苼理解起來很費力,或者說根本聽不懂。
是人都有兩面性還是雪苼誤會了什麼,她還記得他臨走時候那個堪稱撕咬的吻,不是至死不渝的意思嗎?
看來,一切都是她理解錯了。
她看著他,眼睛裡的火光卻漸漸寂滅,「少帥,你要成親了?」
還是那句話,伶牙俐齒的她此時語言貧瘠,唯有顛來倒去的問這一句。
赫連曜越來越不耐煩,「我再說一次,要是你安分守己,這督軍府可以給你一個妾侍的位置,要是還糾纏不清,尹雪苼,別怪我不客氣。」
「哦。」她點點頭,終於是聽懂了。
這麼殘忍的話雪苼相信他不是出於真心,就跟娶余州的七小姐一樣,也一定是迫於情勢。但是他永遠有他的不得已,甚至在他的這個不得已來臨時候,他從來都不考慮她。
什麼沒有你家鄉也是異鄉,或許那一刻是赫連曜的真心,但是她對他來說永遠只是貼在窗上的窗花,束在高閣上的壁畫。
她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並不一定是別人看到的那麼殘酷,但是卻足以讓她失望。
雪苼從嘴巴到眸子,都含著笑。不是假笑更不是勉強的笑,是那種從心裡發出的非常由衷的笑容。
就像盛開的曇花,最美最驚艷的時刻。
輕輕裊裊的聲音很是好聽,「我是跟赫連少帥賀喜的,只是有些不懂規矩,破壞了婚禮的進程。不過既然已經破壞了,那我斗膽說完我的祝福,還望少帥能海涵。」
赫連曜居高臨下,那冷漠的臉色就跟她第一次在車裡看到他一樣,陰鷙晦暗充滿了殺氣。
雪苼上前一步,張副官伸手把她給攔下。
雪苼並不理會,她繼續往前,盈盈的笑意兜掛在粉如櫻花的唇瓣間。
赫連曜擺擺手,示意張副官退後。
終於和他面對面,只是還隔著一層台階,她需要仰視他。
抬頭的那一剎那。她把眼淚給逼了回去。
從一開始,她是落難的千金而他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少帥軍閥,她仰視他,倆個人的關係不對等。
雪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少帥,您大婚,是大事,怎麼連招呼都不打?怎麼說我都是得您照顧這麼久,也該備份大禮。」
赫連曜眸子深邃如井冷酷如冰,「不必,你趕緊回雲州去。」
雪苼搖搖頭,「我說完話就走。不長,幾句而已。」
赫連曜眸子收緊,越發的不耐,「尹雪苼!」
「少帥大婚,沒來的及備大禮,我把這個……」說著,她伸手從頸上生生的扯斷了項鍊。
那鏈子極細又極堅韌,她硬生生的扯下時傷到了肌膚,頓時鮮血淋漓,卻毫不在乎。
這點血算得了什麼,怎比的了她心裡的一分一毫。
隨手把染血的鏈子扔在地上,她把那枚粉鑽戒放在手心。抬高手臂,送到了赫連曜面前。
「這個,就當是給少帥的新婚賀禮。一賀少帥千歲,二賀夫人常健,三賀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伴。」
說完,雪苼把戒指隨手一扔,那晶瑩剔透的石頭在空中劃了一個最貴的拋物線,然後落在了赫連曜的腳下。
而那個扔戒指的女人瀟灑的甩了甩長發,那密如海藻的長髮也在陽光下劃了個七彩光澤的拋物線,隨後落在美人的香肩上。
赫連曜死死盯著她的背影,雙眸幾乎要把她給洞穿。
「張副官!」這一聲喊。已經是殺氣盡現。
「把這個拈酸吃醋的女人給我轟出去。」
雪苼步子一頓,他何苦要這樣,自己難道還會賴著不走嗎?
張副官就跟一陣風掠到雪苼身邊,緊緊的擰住了她的胳膊,「夫人,別鬧了。」
他的聲音極低,低的也只有雪苼聽到,雪苼挑起眼尾看著他,無聲的笑了笑,「張副官還是叫我雪苼小姐吧,你們的夫人在那裡。」
張副官並不跟她廢話,仿佛有仇似的。用力推搡了她一下。
雪苼向前踉蹌而去,要不是給人扶住,估計就摔倒了。
扶著她的人聲音溫柔,「小心。」
雪苼抬頭一看,竟然是白長卿。
果然,這場聯姻把各路的軍閥利益最大化,赫連曜下的一手好棋。
雪苼點頭道謝,可是張副官跟瘋了一樣,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拉著她推給了倆名侍衛,「把雪苼小姐給帶出去。」
雪苼掙扎了倆下,「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張副官不由分說,讓人把她給趕出去。
雪苼回頭,看到了赫連曜那雙刀刻一般尖銳的眼睛,他看著她,似乎把要她給撕扯成千段萬段。
疼痛和眩暈一起湧來,她連質疑的力氣都沒有,跟著就被人用槍指著趕出了督軍府。
見人走了,赫連曜大聲對賓客說:「不好意思,一個吃醋的妾侍,婚禮繼續。」
觀禮台上,臉上有道疤的赫連洪德小聲問身邊人,「這就是阿曜在雲州的那個寵妾?有點意思呀。」
那人也小聲說:「是呀,看著很辣,爆炭一樣的性子,也就阿曜能吃下去。」
跟著倆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發出猥瑣的笑聲,惹得白長卿直往那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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