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好暖的小哥哥(1/2)
要不是莫憑瀾發紅的眼睛和臉上的濕意,絕對不會有人相信這樣的男人剛才還哭過。
他去給長安倒了水,扶著她喝下,然後給她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
親了親她的額頭,他說:「睡吧,我陪著你。」
「那你陪著我睡。」長安對他撒嬌。
其實她知道他滿腹的心事,這樣做也就是想讓他高興一點,忘記這些不好的事情。
莫憑瀾欣然同意,上床脫了鞋子。
他輕輕拍著長安,就像拍相思那樣,把人給哄睡了。
等人睡了,他躡手躡腳的下去,輕輕帶上門。
這個時候,他非常想要看到自己的一雙兒女。
被告知孩子子後花園的時候,他信步找了過去。
相思和青寶正在後花園裡玩。
花匠正在栽花,挖開了一個三尺深一尺多寬的土坑。
青寶一步邁了過去,可是相思卻膽怯了,她的小短腿兒試了好幾次,都沒有過去,急的快哭了。
此時他們身邊並沒有看到傭人,青寶只好鼓勵她,「你再試一次。」
相思蹲下,小腿兒橫過去想要夠到對面,可是另一隻腳一滑,差點掉土坑裡,她嚇得大哭。
看護他們的傭人剛才去給他們拿果汁,此時回來看到就要上前去。
莫憑瀾攔住了他,不讓他過去。
青寶哄著相思,「你別哭,女孩子也不能隨便什麼事兒都哭。」
相思抽抽搭搭,「哥哥,我要找你。」
「我想想辦法。」青寶看著土坑,眼神認真。
忽然,他抬頭沖相思說:「我有辦法了。」
相思瞪大了烏溜溜眼睛看著他,很是崇拜。
青寶趴下,他把自己的兩條腿都橫過土炕,竟然用自己的身體做成了一座小橋。
他對相思說:「你慢慢的從我身上爬過來。」
相思卻不肯,「哥哥,你會痛的。」
青寶忙說:「沒事,我不疼,你那麼輕我不會疼,你快點。」
相思很聽話,她蹲下,手腳並用從青寶身上爬過去。
等她過去了,青寶再小心翼翼的爬起來。
「哥哥好棒。」相思拍著手歡呼。
青寶卻有些不好意思,他拍乾淨手上的土去拉她的手,「我們走吧。」
相思卻不肯,她的小手上下給他拍著身上的土,「要弄乾淨,媽媽看到又罵了。」
莫憑瀾看著這一切,眼睛裡熱熱的。
他覺得真驕傲,他有一對好女兒。
雖然他們出生後沒有得到父母的愛,可是都成長的很健康,都那麼懂事。青寶愛妹妹,妹妹尊敬哥哥。
心頭像是燃起一團火,莫憑瀾更加激盪,為了他的兒女,為了他的家,他一定能救長安!
示意傭人過去,他自己卻不再去看孩子們,轉身往書房走去。
傭人忙拿著果汁去找孩子們。
陳橋要當新郎,莫憑瀾這幾天放他的假。
可是他心裡總不安,這會兒又回到了司令府。
剛好在書房外撞見了莫憑瀾,他忙問:「司令,您走的這麼快去幹什麼?」
「馬上給津門那邊發電報,讓人把吉爾送來,十萬火急。」
「是!司令,是夫人的蠱毒發作了嗎?」
莫憑瀾點點頭,卻沒有說別的。
陳橋也不敢問,轉身去辦事了。
這邊,莫憑瀾奮筆疾書,給赫連曜和白長卿一人寫了一封信,立刻送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了南疆的地圖。
余州司令府里正在籌備陳橋的婚事,一派的喜氣洋洋,可是燙手的山芋卻到了白長卿的手裡。
他看完信扔在桌子上,繞著屋子走了兩圈才鎮靜下來。
再拿起信,他又忍不住笑了。
這個莫狐狸,還說和自己是連襟,他的臉可真大!
忽然,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外面有個軟糯的女人聲音,「司令。」
白長卿把信件收拾好,才說了聲進來。
一雙纖細的手端著個黑漆描金托盤兒款款的走了進來。
女人身量高挑,穿著一件紅色無袖薄綢旗袍,兩隻光胳膊嫩藕一般,纖細的手腕上帶著一個碧翠滴水的玉鐲子。
她放下托盤,抬起小髮捲兒圍了一圈兒的臉,儼然跟餘思翰有五分相似。
「司令」嬌嫩的聲音猶如黃鶯出谷,「我給你沏了杯參茶。」
「謝謝。」他冷漠的應了一聲。
女人貝齒咬著下唇,顯然對他的冷漠感到了委屈。
她叫映秀,是白長卿的新寵,平日裡白長卿對她可是溫存有加,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因為她不過是個替身。
對於替身而言,最怕的是正主兒出現。
白長卿前些日子把餘思翰從尹雪苼那裡接回來,說好了不再糾纏他,不但放他出府,還給安排在文管署工作。
他決定要做一回言而有信的君子,不見他不念他,甚至還去找了一個跟他有些相似的映秀來寵幸。
可就在剛才,莫憑瀾的一封信把他悉心掩埋的一切都喚醒了。
所以他才要罵莫憑瀾。
現在對著映秀,他就像對著一杯不合口味的冷茶,全然失去了興趣。
推開她,他揚聲道:「副官,備車。」
映秀泫然欲泣,「司令,您這是要出去?」
「嗯。」他又回過頭對她說:「我說過我的書房不要隨便進入。」
說完,他也不等映秀回答,就整著軍裝的領子大步走了出去。
帽子下的絲絲銀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文管署是個清靜衙門,說是管理書籍戲曲等風雅之事,其實就是一幫子騷雅之仕找了個喝茶聊天的地方。
真的那些口誅筆伐的文人,豈能是這個地方管理的。
白長卿到的時候屋裡正由一幫人在研究崑劇名伶秋先生才排的一齣戲,咿咿呀呀唱念做打,好不熱鬧。
白長卿也愛聽戲,所以他沒打擾,只是站在門口,目光卻穿過紅男綠女,落在了角落裡一身白衣的餘思翰身上。
自從不穿女裝後,他又穿上了他的白西裝,油頭粉面的一個小白臉兒。
很多時候,白長卿就在想,到底自己是中了哪門子邪了,喜歡上這麼個東西。
做男人,他沒有莫憑瀾那樣精緻美艷的容貌更沒有赫連曜那樣的雄才偉略;做女人,他沒有餘思瑤的溫柔賢惠也沒有映秀的嫵媚多情。
這小子,嘴碎性子驕脾氣倔,算起來真真沒有一樣入眼的。
可就是海棠花後的那一眼,讓他就跟著魔了一樣,連他是男女都不管了。
就算一時入魔他也認了,可是過了這麼多年,他竟然還是長醉不醒。
終於有人發現了他,頓時屋裡亂成了一團,恭恭敬敬的叫司令。
唯有角落裡的人手拿摺扇八方不動,似乎還沉浸在美麗的故事裡。
白長卿一揮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他重重咳嗽了一聲,「你當著人都不給我幾分面子,還坐著呢,過來迎接我。」
餘思翰這才懶懶的站起來,他似笑非笑的說:「司令就當我死了的好,你這是見鬼了,鬼不用迎接你。」
他這麼說白長卿臉色變了,「這又是發的什麼瘋,誰惹你生氣了?」
餘思翰跟他擦身而過,慢慢的去整理剛才戲子們落下的戲服,「映秀,是你的新歡吧。跟她說說,我和她一點都不像,不要打著各種藉口來看我,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男人,別鬧出風言風語,到時候給司令戴上綠帽子。」
白長卿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一推,就給推到了牆上。
餘思翰後背一痛,「你發的什麼瘋?」
「一個女人而已,你喜歡就送給你。小八,我找你是有正事,別這麼不待見我。」
他嘴一歪,眼睛卻不敢看他,「你能有什么正事?」
「莫憑瀾給我來信了。」
這沒什麼稀奇的,長安總是和他通信,但是小八的瞳孔一縮,「是不是莫憑瀾跟你說了什麼?長安的身體不好了?」
他點頭,「嗯,她中的毒比我們想的要嚴重。」
「啊?」小八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那怎麼辦?」
「莫憑瀾正在想辦法,他想要聯合我和赫連曜進軍苗疆。」
「那你快去呀,你們三個人聯手一定能拿下南疆。」
白長卿緩緩放開他,「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容易?這天下才安定了幾年?再說了,南疆不比別處,到處是霧漳沼澤毒蛇猛獸,人更是野蠻不遜。歷朝歷代有幾個人能收服南疆的?」
小八不服氣,「那是因為他們沒有你們現在這麼先進的武器,上次炮轟的不是挺好嗎?再轟就是了。」
白長卿失笑,「一聽就是個沒打過仗的孩子。先不活炮彈的射程,要是我們真把南疆轟爛了,估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站出來說我們。南疆多數人都是普通的民眾,他們只求安定的生活,難道就真的全讓人家死嗎?」
餘思翰不高興了,「你的意思是不想出兵幫他了?」
「代價實在太大了,我不想冒著天下大不韙的危險去幫他。」
小八的語氣一下就軟了,「求求你,幫幫他吧,要不長安就沒命了。」
「可是……」
白長卿沉吟不語,顯然是不想幫。
小八給他跪下了。
「白司令,我求求你幫幫長安吧,她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親人了。」
白長卿伸手去扶他,「小八,你這是做什麼?」
「求你。」
白長卿把他給扶起來,「你我之間何必這樣?」
小八心裡恨的很,話說的漂亮,你倒是答應呀。
可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那你是答應了?」
白長卿做出深思狀,「小八,打仗不是兒戲,現在莫憑瀾腦子不清楚了,我更要冷靜的替他多想想。」
小八臉上一冷,淡笑道:「那司令想吧。對了,我剛好跟您請個假,去看看我那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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