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脫鞋上炕(2/2)
他一上去,孩子們可是高興了。
特別是相思,立刻就擠到他懷裡。
「爸爸,講故事。」
青寶在他身邊,想靠近又有些生怯。
莫憑瀾伸手,把他給抱到了自己另一條腿上。
青寶的神態僵硬,有些不習慣。
莫憑瀾卻故意忽略這些問題,也沒有接相思翻出來的故事書,而是說:「今天我給你們講個大人的故事吧。」
青寶的眼睛亮起來,他看著莫憑瀾臉上那道淡淡的疤痕,「能講個打仗的故事嗎?」
相思卻反對,「不要,打仗很可怕。」
莫憑瀾沒想到這倆個小人兒這麼難搞定,他笑著說:「那我們就講講我和你們媽媽小時候的故事,行不行?」
「好好。」相思拍手。
青寶也沒有反對,挑起眼尾看著莫憑瀾。
長安卻擰起眉頭,講什么小時候的事,亂七八糟的事兒能對孩子說嗎?
莫憑瀾伸手拿了個大枕頭,左右一邊一個摟住了孩子,「我和你娘從下生活在有大海的家鄉,那裡很美,藍天白雲綠樹紅瓦還有大海和沙灘,海鷗在海面上飛來飛去。大海里有很多好吃的魚蝦螃蟹,你娘從小最喜歡吃螃蟹,穿著紅色的裙子騎著一匹紅色的小馬,每天早上都要繞著城跑一圈兒,紅裙獵獵馬蹄噠噠……」
不禁青寶和相思在聽,連長安也給吸引了。
他說的那些是她十一二歲的時候,那么小那麼傲,以為她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當莫憑瀾講到長安為了摸鳥蛋爬到樹上下不來的時候,孩子們都睡了。
一左一後親了親孩子的粉嫩臉頰,莫憑瀾看著屋頂靜默不語。
他們都在回味,回味那些美好卻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長安問他:「我那個時候真的有那麼頑皮嗎?」
「豈止是有,大家都在私底下叫你小魔女。」
「那你那個時候討厭我嗎?」
莫憑瀾眯著眼睛笑,「有啊,覺得這小姑娘真煩人,可又在想,她煩人的樣子也很可愛。」
「所以我從樹上下不來的時候你就讓我跳到你懷裡嗎?你就那麼篤定能接住我?」
莫憑瀾低低的笑,「沒有呀,只是覺得接不住就讓你哭好了,看你還敢鬧。」
「莫憑瀾,那個時候你好壞呀。」
莫憑瀾任由她的手捏成拳頭在自己身上捶打,繼續笑著說:「其實那個時候我就是想要抱抱你。」
他的話說完,長安羞紅了臉。
「你真無恥,我才多大呀。」
「喜歡你是從小就開始的,不行嗎?」
長安想說不行,可是話在齒間就化成了纏綿的嬌嗔,「討厭。」
莫憑瀾不由得抱住了她。
「別吵吵,孩子們都睡著了。」長安很謹慎,雖然知道現在不能和莫憑瀾做什麼,甚至親吻大概都不行,可還是怕吵醒孩子。
莫憑瀾輕輕的起身,把長安抱到大炕的另一頭,「今晚我們四個人在一起睡吧?」
長安看了看睡的小臉紅撲撲的孩子,點點頭。
去拿枕頭鋪被窩,反正這大炕就是睡個十個八個的孩子也不成問題,他們四個人在一起根本就不擁擠。
相思和青寶並排躺在一起,長安靠著相思,而莫憑瀾則在青寶那邊。
他們兩個人之間隔著倆個孩子。
莫憑瀾怕自己管不住自己,卻又不想離開長安,所以覺得這樣的安排很妥當。
他卻伸出手,抓住了長安放在相思身上拍打的手。
長安赧然,「別鬧,孩子都睡了。」
「我不幹什麼,就是想要握著你的手。長安,我喜歡你的手。」
長安覺得自己跟他也算老夫老妻了,可這遲來的情話委實讓人紅了臉,「說什麼醉話呢,不是沒喝酒嗎?」
「嗯,在我房裡的時候沒喝也沒醉嗎,可是看到你就醉了,這就是所謂的酒不醉人自醉嗎?」
他越說越是嘴甜舌滑,長安只覺得十分的受用又十分的羞澀,一時間被他捏著手不知道說什麼好。
「長安,我想我們的幸福能繼續下去,甚至要更幸福,所以我和衛衡南韓風凜商量了一下,決定主動出擊。」
「你什麼意思?」長安皺起眉,她就知道這幾個男人找在一起沒有好事。
他低笑,「你不用擔心,現在我有餘州軍,有赫連曜和白長卿的幫助,有汗青幫,有衛衡南和韓風凜,我還會怕何歡兒嗎?」
她抬起身子,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怕,可是何歡兒在暗你在明,她手裡又有那個妖怪一樣的阿根,我好怕。」
莫憑瀾想要把自己當誘餌的話還是沒說出口,長安讓他變得軟弱起來,也遲疑起來。
「天子不坐垂堂,長安你放心,我不會傻到以身犯險的,我們會從長計議。」
「這樣最好,莫憑瀾,我能活著就是上天的恩賜,我希望餘生和你和孩子好好過,所以你要好好的,行嗎?」
他伸手摸摸她的臉,「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的。」
因為長安的話,莫憑瀾變得躊躇起來。
其實要消滅何歡兒是遲早的事,但是他當誘餌是最快最有效也最冒險,聽了長安的話他猶豫起來。
可是沒等他把猶豫的結果告訴衛衡南他們,他的虎賁衛卻回來了。
第一個見到虎賁衛的並不是他的人,而是葛覃家的初七。
初七回到津門後就走訪了老友,這些人當年都是葛覃母親偷偷養的護衛,後來葛覃出事就散了。
初七一回來就找到了哥們兒幾個,他們晚上跑到了津門河邊去抓魚烤魚吃。
卻沒有想到飄過來一艘小船,船上有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初七這些人自然是不怕事的,駕著自己的小船靠近了便用火把照。
可沒想到駕船的是個年輕女孩,她頭上帶著蘭花布頭巾,穿著一身粗布褲,腰間也圍著一條蘭花布的圍腰。
她的手腳上都帶著銀鈴鐺,在夜色里叮鈴鈴作響,好聽,可因為那股子血腥氣,卻多了些詭異。
「什麼人?」初七大喊。
那女子用帶點生硬的官話說:「姑奶奶是索命的女鬼,都給我閃遠一點。」
這裡是汗青幫的地盤,晚上來了這麼個人,初七不能不提高警惕。
他讓一個兄弟去給衛衡南送信,自然則打起精神應付那女人。
初七道:「這裡是汗青幫的地盤,就算是鬼也要講究規矩,你乖乖的讓我們看看裡面有什麼我們就放過你。」
那女人卻不肯,「哪裡來的小子,給我閃遠點。」
初七今年二十有六了,給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丫頭喊小子立刻氣的夠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一個箭步就從自己的船跳到了女孩的船上。
下落的時候穩穩噹噹,甚至船都沒有晃動一下,一看就是練家子。
那女孩也不多說話,從腰間摸出一把類似鐮刀一樣的武器砍了過來。
初七連忙躲開,拿起旁邊的船槳就迎了上去。
那女孩很潑悍,而且武功的路數根本不是中土人。
她的衣著和口音還有武器和功夫路數,初七確定她是南疆人。
莫長安的事在韓風凜跟葛覃說的時候他在旁邊聽著,知道莫憑瀾要跟南疆人打擂台,現在這女孩的出現,是不是跟何歡兒有關?
他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對付她。
初七的功夫不弱,女孩更彪悍。
而且她的武器古怪異常,一面是利刃一面卻是鋸齒。
那女孩也想速戰速決,看一時半會兒也拿初七沒有辦法,便虛晃一招,從懷裡掏出了細如牛毛的銀針。
這些針在月下藍汪汪的,一看就淬了劇毒。
她一抬手,一蓬花針就打了過去。
初七拿船槳一擋,全釘在了船槳上。
那女孩卻不慌不忙,跟著要掏第二把。
船艙里卻有人高喊了住手,跟著走出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月光明亮,初七看的清清楚楚,男人穿的衣服是余州軍的軍服。
那人高喊:「敢問可是汗青幫的兄弟?」
初七道:「你們是誰?」
「在下是余州軍莫司令身邊的虎賁衛隊長陳波。」
莫憑瀾的人,初七皺眉,「那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陳波苦笑,「我們奉司令的命去南疆公幹,這位是南疆大祭司的高徒。」
初七並不知道其中的實情,他怕對方是何歡兒的奸細,一時無法確定,只好僵持著。
這時候岸上傳來一聲清嘯,原來是來接應虎賁的影衛來了。
就這麼著,一幫人給帶到了汗青幫里。
這一番折騰,天色已經明亮,有人送信到了莫憑瀾那裡。
莫憑瀾乍聞虎賁衛出現在津門,而且還受傷了,這心裡十分忐忑,立刻帶人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