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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放棄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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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憑瀾如何都想不到她會把親生兒子給捨棄。

她就對韓風凜那麼念念不忘嗎?自己走了還讓兒子替她在這裡守著?

起初,莫憑瀾還以為她會替衛衡南要下很多好處,卻沒有想到她一二條隻字未提。

可是只要把青寶留下,他就不能讓兒子置身為危險里。他要對衛衡南好對賀青鸞好,哪怕是這裡的一條狗,只要是兒子喜歡的,他都要對著好。

這一個條件,就足夠讓他傾盡全力保住韓風凜的這份家業。

他怎麼就這麼委屈?

兒子跟人姓,還得跟自己骨肉分離,自己卻要像看家狗一樣替人看門護院呀。

莫長安,你到底有多恨我?

見他一直虎著臉不說話,長安便也站起來,「不答應我就走,我陪著青寶在這裡,日子總能過下去。」

莫憑瀾自然是不能讓她走的。

「等等,長安,你非要這樣嗎?」

長安回眸一笑,蒼白的臉像一朵透明的花,「我是被你逼的。」

莫憑瀾一咬牙,臉上的傷疤有些扭曲,卻給他增加了一種妖異的美感,「那要是我以相思交換呢?你不帶走青寶,我也不讓你見相思。」

這樣甚好。

長安怕見到孩子後自己的心再也硬不下去,會被莫憑瀾一天天磨軟了,那樣怎麼對得起韓風凜的在天之靈?

她仰天長嘆,「可以。」

「你……」莫憑瀾咬緊牙關,他簡直不能呢個相信。

這還是她的長安嗎?心腸竟然變得如此冷硬。

都是韓風凜!

他真想把人從墳墓里拉出來鞭屍。

「好,既然是你答應的就不要後悔。」

「一言為定,我們誰都別反悔。」

莫憑瀾幾乎要牙給咬出血來,「好,莫長安,從今天開始,我們相思沒有你這個母親。」

長安的心就像被細細密密的針紮成了刺蝟,相思、青寶,娘對不起你們。

轉過身,她就往外頭走。

「長安,我先離開津門幾日,你也收拾一下,過幾天我回來接你。」

聽著背後的聲音,長安沒有做絲毫的停留。

莫憑瀾得償所願,卻高興不起來。只要一想起他們的這場交易是用孩子們來完成的,他的心頭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硬梆梆冷冰冰。

×

在法蘭西大教堂里,來來往往懺悔的教徒中有一個人悄悄的潛入到內堂里。

灰白頭髮的牧師見到他後微微點點頭,帶著他往裡面走。

也不知道轉了幾條走廊,到處都是長著翅膀小孩的石膏像,到處都是一樣的畫著宗教畫的彩色玻璃,感覺就像在原地打轉一樣。

終於,在一扇白色的橡木門前停下。

牧師示意,那人輕輕在門上扣了三下,過了一會兒又扣了兩下。

門被從裡面打開,出來的人竟然是初七。

他對來人點頭,那人跟著進去。

裡面拉著厚重的絲絨窗簾,一個女人正坐在床前的凳子上。

「小姐。」初七叫了一聲。

女人慢慢抬起頭來,臉龐清秀恬淡,正是被認為死在大火里的葛覃。

初七對她說:「這位是十三,我的兄弟。」

十三給葛覃問好,然後恭敬的站在一旁。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十三沉聲說:「汗青幫總算穩了下來,有衛衡南壓陣,他又得到了莫憑瀾支持,現在津門的亂子也平息下來。但是老爺子那邊並沒有放棄尋找您,雖然發現了那具被燒焦的女屍上有您的信物,但是他還是很小心。」

葛覃冷哼,「他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不過他會很快接受這個事實的。」

十三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韓家已經給韓爺辦了葬禮,那位夫人聽說也病了,但是莫憑瀾好幾次上門,津門很多人都說她不可能守住。」

葛覃也看著韓風凜,「爆炸發生的時候要不是他把我壓在身下,我就死了,他現在卻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們說,我該不該把他給交出去?」

初七道:「現在最好還是看看,雖然有衛衡南,但是現在莫憑瀾還是虎視眈眈,誰敢確定他對韓爺沒有殺心?」

十三也說:「現在關於大館子的兇案撲朔迷離,誰是兇手都不確定,這個時候韓爺還是留在這裡的好,而且這裡有外國的醫生給醫治,也是安全的。」

葛覃擔憂的看著韓風凜的臉,「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剛說著話,忽然韓風凜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葛覃看,目光漆黑如漩渦。

葛覃心頭一悸,她輕聲問:「醒了,感覺怎麼樣?」

韓風凜搖搖頭,「腰部以下還是沒有知覺。」

葛覃差點就哭了,但她還是忍著眼淚輕笑,「醫生說沒事的,做完手術麻藥的副作用,過幾天就好了。」

韓風凜沒說話,只是眸光更顯深邃。

葛覃有些慌亂,「我,你看著我幹什麼,我說的都是真的。」

「葛覃,你別忘了,我是個法醫。」

葛覃的眼淚一下就落下來,「對不起,我不是誠心騙你的。」

韓風凜沒有普通病人得知自己雙腿不能行走的慌亂和竭斯底里,「葛覃,謝謝你救了我,放心,我能承受。我知道你現在處境危險,讓初七帶著你離開這裡,去國外,聽話。」

葛覃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上,「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的。」

韓風凜摸了摸她的頭髮,苦笑著說:「你是個好女孩,我不能拖累你。你放心好了,我還有汗青幫還有長安,他們都會好好待我的。」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回家?可是我怕你有危險。」

韓風凜搖頭,「不要怕,有危險在哪裡都躲不過,你聽我的,趕緊買船票離開這裡,別讓扶桑人的殺手發現了。」

聽到人家還是要回家,葛覃沒有再堅持,「那好,我先把你送回去再走。」

韓風凜拒絕,「不用,你這樣會很危險,等你走了我讓人給衛衡南送信來接我就好了。」

葛覃同意了她的說法,立刻讓十三去準備。

他們不敢直接從這裡坐船走,先要從這裡到別的碼頭才上船。

因為時間緊迫,第二天晚上,葛覃就走了。

韓風凜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他覺得人生到了最黑暗的谷底。

本來,他娶到了自己心愛的女人,成就了自己的事業,應該是最輝煌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一場爆炸把一切都粉碎了,他竟然殘廢了。

這樣的他還怎麼去振興汗青幫,這樣的他又怎麼能保護長安?

剛才十三跟葛覃的話他都聽到了,想必現在莫憑瀾正在想法子帶走長安,而現在能保護長安的也只有他。要是自己此時出現不但長安不會跟莫憑瀾走,自己恐怕也會給長安招來殺身之禍。

葛覃他們還在懷疑兇手,但是他已經確定,因為他在爆炸現場發現了扶桑人。

這些人就跟討厭的螞蟻一樣,無處不在無休無止,而這個強敵是自己樹下的,怎麼能讓長安跟著遭殃?

他靜靜躺著,手卻伸到了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這是他的匕首,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就讓英雄的韓風凜活在大家的記憶中吧,現在的這個殘廢,就該死在火場裡。

他咬牙,就要刺下去。

忽然,門被撞開,他的手給初七緊緊握住。

到底是身體虛弱,初七把刀奪出來,哐當扔到了葛覃的腳下。

本來說已經離開津門的葛覃竟然又回來了。

葛覃彎腰把匕首撿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進韓風凜。

「你敢這樣窩囊的去死,卻不敢活下去?你敢把刀尖對準自己,卻沒有重新站起來的勇氣?你只能做英雄卻不敢做平凡人?」

面對葛覃一連串的逼問,韓風凜啞口無言。

「韓風凜,我一直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你有報復有志向更有行動力。你敢孤身一人斗韓風烈斗扶桑人,你敢接下天下水運第一的漕運,你敢跟官宦作鬥爭清剿鴉片,可是你竟然接受不了自然失去英雄的光環?」

「夠了!」這些天來強裝的冷靜一下土崩瓦解,「葛覃,你說對了,我就是接受不了。一直以來,我活著的目標是什麼?就是讓我身邊的人讓我看重的人都過得好,可是現在我已經失去了這種作用,你覺得我還有必要活著嗎?」

「原來你是被需要人格。」葛覃諷刺道,「可是你想過他們的感受嗎?你為他們做了那麼多,其實他們也想為你做些事,你難道一輩子都會是強者嗎?你為什麼不能給衛衡南保護你的機會?你為什麼不能給莫長安照顧你的機會?你的腿只是暫時的,你連跟病魔鬥爭的勇氣都沒有,就這麼輕易放棄了,你對的起這些你曾經保護過也同樣想要來保護你的人嗎?」

葛覃字字錐心,讓韓風凜自愧不已。

英雄末路美人遲暮這本就是最大的悲哀,所以項羽才會自刎烏江,不是英雄根本不會明白這種落差。

可是,葛覃說的好像都對。

他現在腦子裡很亂,可是腿不能行還是他最大的痛苦。

葛覃深吸了一口氣,「韓風凜,你就這樣死了嗎?你忘了你還欠著我一件事嗎?現在,我就要你為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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