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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我寧願找個帥的,也不那麼痛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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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姑娘們搶衣服爭首飾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呼啦啦湧出來卻不見少帥,都相互抱怨又吵又罵的,甚至有人還想回推搡起來,紅姨給吵的頭疼,「都給我住嘴。」

雪苼回頭看著樓上,她一身黑色法蘭絨西裝,白色襯衣的領子翻出來,全身上下除了黑白沒有多餘的色彩,甚至連首飾都沒有一個,唯有紅唇嫣然美眸晶亮卻已經讓整個醉生樓失色。

一時間啞然無聲,所有人都看著她。

紅姨是紅塵里打滾過來的老油條,她一看就知道雪苼絕對不會是池中之物,今天要是錯待了以後估計不會有好果子吃。可是到底要怎麼安排她,這可愁壞了紅姨這把老骨頭。

「雪苼小姐,您好歹給我指條明路。」

雪苼苦笑,「紅姨,他這人想起一出是一出兒,讓留下來是肯定要留下的。」

「但你要幹什麼呢?這客我可是萬萬不敢讓接的,要不就先住著?」

香蓮記恨雪苼害她被折斷手腕,便冷言嘲諷,「喲。這不是尹大小姐嗎?您穿成這樣倒像是個教書先生,可惜我們這裡不是學堂,走錯了吧?」

教書?雪苼計上心來,她對紅姨說:「紅姨,您看我來教你們姑娘認字兒怎麼樣?」

紅姨也亮了眼睛,主意在一刻之中形成,她拍了拍手對樓上的姑娘們喊:「大家都聽著,過些日子就是一年一度的青樓花魁大賽,這位是我給大家請來教你們念書知禮的老師,省的你們一個個跟長三堂子裡的潑婦一樣上不了台面。」

雪苼一愣,她絕對沒想到紅姨是如此妙人,看來風塵女子有風塵女子的俠義,她倒是要重新認識紅姨了。

樓上的姑娘卻不幹了,香蓮喊:「花魁大賽又不是考秀才,我們又不是書寓,當什么女先生,我不要念書。」

碧蓮也說:「就是,我看著書本就頭痛。」

「是呀,是呀,不會,我們不念。」

紅姨掐著腰獅子吼,「都給我閉嘴,你們忘了去年的金粉閣就是因為打著傘吟詩給選了第一?都給我聽好了,誰不學就交上10個大洋。」

聽說拿錢就沒有人說話了,雪苼乘機說:「大家好,我叫雪蓮。」

媽呀,眾人面面相覷,都認識她是錦繡坊的大小姐尹雪苼,這怎麼也改了醉生樓的藝名了?

紅姨學著洋派人,「我們鼓掌歡迎雪蓮老師的加入。」

雪苼就這麼在醉生樓住下。

這種地方……其實住都需要勇氣。

白天還好,姑娘們睡覺吵架扯皮就過一天,可等大紅燈籠掛起來的夜晚到來,就完全不一樣了!

歌舞昇平迎來送往,姑娘們穿著露胳膊大腿的旗袍嬌滴滴的喊,大爺您來了二爺裡面請三爺你想死奴家了四爺您好壞不要在這裡弄……到處是靡靡之音。

雖然給赫連曜各種教育過,但雪苼本質上還是個大姑娘,紅姨把她安置到內堂里,卻還是各種不舒服,抬頭春宮圖,低頭小黃書,她這張嫩臉都要滴出血來。

紅姨千叮嚀萬囑咐不准她晚上往前頭去,像她這樣標誌的姑娘一旦出現給那些惡鬼似的醉漢看到了,估計都能撕扯著吃了不吐骨頭。

雪苼身邊有個小丫頭伺候著,名字叫艾蓮。才十二歲,卻進來有三年了,伺候過好幾個姑娘,對男女之事已經是非常熟悉,現在紅姨已經下手訓練她,只等她來了月事後開苞接客。

艾蓮穿著銀紅衫子蔥綠褲,一雙大腳挺利索,厚厚的前劉海下一雙黑葡萄似得大眼睛,每當她聽到雪苼說新鮮的事物的時候黑眼珠都要忽悠忽悠,才用帶著童稚的聲音問:「真的呀?」

雪苼向來對妹妹這種比自己小的女生沒什麼好印象,比如尹錦瑟尹雨苼。但是她卻同情艾蓮,覺得她很可憐。

但是同情不值錢,她又何嘗不是個可憐人,從雲端摔下來,命運掌握在幾個男人的手裡,而父親的死卻都跟這幾個男人有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

艾蓮對赫連曜很是嚮往,「雪蓮老師,那個少帥長得好看嗎?香蓮說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雪苼想了想說:「他是個壞人。」

艾蓮托著腮又問:「那他很厲害嗎?他們說他手下老多兵。」

雪苼繼續說:「他是個壞人。」

「呀,這就是他嗎?」艾蓮看著雪苼面前的紙張,上面是一副側面人像速寫。男人戴著軍帽遮住了眼睛,高挺的鼻樑冷硬的薄唇,雖然寥寥幾筆已經看出男人很俊美,五官完美精緻幾乎找不出缺點。

雪苼立刻揉爛扔了,「都怪你,幹嘛要一直說他。」

艾蓮是個鬼精靈,「雪蓮老師,你是不是喜歡他?」

雪苼抬起頭,覺得這丫頭聽不懂人話,「他是個壞人!走開你,去練你的坐冥錢去。」

坐冥錢,是醉生樓姐兒的一項絕活,就是坐在一疊冥紙上,利用臀部的力量把冥紙坐成扇子的形狀,從而鍛鍊髖骨等部位的力量做到收放自如,這個是沒有兩三年的功夫是練不出來的,艾蓮已經練了一年多,雖然坐出的扇面有點亂,但是頗有雛形,她後面還要練舔柿子夾西瓜,做哪行都不易,有競爭也需要付出。

這樣一比較雪苼還真是覺得自己的大小姐做的最容易,長到二十歲,在尋常人家早是老姑娘,可是爹慣著,十幾歲就送到港島去上大學,她跟長安在大學裡玩了幾年回家繼續玩,要不是橫生變故可能就玩到老了。

「雪蓮老師,你想什麼呢?想少帥?」

雪苼回過神來,發現艾蓮那丫頭竟然還沒走,氣的她點著她額頭,「小小年紀就發春,趕明兒給你找個大兵頭。」

艾蓮童音偏偏說的話成熟,「反正要有第一次的,我寧願找個帥的。也不那麼痛苦。」

雪苼無言,她們哪裡有資格挑客人,到時候都是拍賣,不管俊丑老還是年輕,給錢多就行。

她站起來,「走,我跟你去監督你練習。」

艾蓮嚇壞了,「你真能?雪蓮老師,我可知道你是大小姐,我們這麼淫賤的……」

「有何淫賤?女人嫁人了不也是這樣侍奉丈夫?我來了後才知道你們有多迫不得以,要不是為了生活下去。誰願意出賣自己,也許我也會賣了自己,對他來說我又何嘗不是有價格我的物品。」

艾蓮發現雪苼眼角有淚,她忙哄她:「好了,帶你去就是,你學歸學,以後成親後跟夫君可別說在我們這裡學的。」

「為什麼?」

「我怕他來找我們醉生樓的姑娘呀。」

雪苼佯怒,「好你個小蹄子,敢耍我。」

赫連曜自然想不到尹雪苼在醉生樓都幹些什麼,他把人扔下就去忙了,整天有一堆事要忙。他哪有時間去哄著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這天午後他正在看布防圖,勤務兵進來說齊團長來了。

門外,齊團長齊三寶正跟張副官打屁,他瞅著張副官大聲說:「張副官,你的這體格越發好了,聽說都能跟著汽車跑?」

提起那段兒張副官就覺得不堪回首,他足足有五天沒提尹雪苼了,也就沒挨罰,可見這姑奶奶就是他的克星。

張副官不能白給齊三寶取笑了去,他笑眯眯的說:「齊團長,您倒是自己來了。少帥還惦記著您的屁股,想著讓我給送點金創藥呢。」

果然,一下扎到齊三寶心窩子上,他老實了。

原來,下雨那天晚上,齊三寶團里收的博州降軍叛變,把他跟一個寡婦堵在被窩裡,差點就給要了小命。後來雖然逃出生天,可足足給赫連曜打了五十軍棍,懲戒他的好色,也順帶發泄赫連曜被打斷好事的諸多不爽。

「齊團長,少帥請您進去。」勤務兵出來喊人。

齊三寶拍拍屁股,黑臉白牙的對張副官耍賤,「老張,我要請少帥吃飯,到時候你也賞光呀。」

張副官在他背後蹙眉,好了屁股忘了疼的傢伙!

見面行了軍禮,他在椅子上坐下,「少帥,嘿嘿。」

赫連曜抬起眼皮覷了他一眼,「你好的挺快。」

齊三寶是猴子脾氣坐不住,他微微傾身勾住椅子往前,「少帥,您老人家今晚有空嗎?」

赫連曜修長的手指端起茶杯,「我不老。」

齊三寶反手給自己一巴掌,「我直說了,學不了老藍文縐縐的那一套。我今晚想請您和兄弟們吃頓飯,謝謝大家救了我狗命。」

「在哪裡?」

「醉生樓。」

赫連曜挑起眉:「醉生樓?」

齊三寶忙捂著屁股解釋,「少帥,真不是我好色,這地方是老藍定的,他說什麼紅油添香,大家也樂呵樂呵。」

赫連曜忽然站起來走到了齊三寶面前,抬起腳就踢翻了他的椅子。

齊三寶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那麼大個子直接摔了個人仰馬翻,沒等爬起來赫連曜就說:「回去寫一百個紅袖添香,今晚醉生樓給我看。紅油添香,你他娘的也敢說是我帶出來兵!」

齊三寶咧開大嘴片子傻笑:「那少帥您是答應了,我去醉生樓候著您,那我先回去了。」

「滾!」

張副官在外面可是什麼都聽到了,今晚要去醉生樓呀,他要不要請假拉個肚子?

醉生樓里,雪苼正在教大家唱歌。

大把的百合香焚在香爐里,沖淡了昨晚的酒臭氣,洞開的窗戶散去了一夜的淫靡,姑娘們都素衣淡妝坐在小繡墩兒上,而雪苼則坐在鋼琴前,白皙修長的手指彈奏出一連串的流暢旋律。

「這首歌叫《送別》,旋律優美簡單好記,下面我們開始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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