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想去找韓大爺(2/2)
自己也是的,聽了陳橋的話就信以為真,早知道哪怕是把耿青打發到下邊的田莊裡也比這碼頭打漁為生好。
想到這裡,她真誠的對耿青說:「對不起,耿青。」
耿青看她在抹眼淚,也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麼,忙去給她擦,「小姐,這又怎麼了?您別哭呀。」
「耿青,是我沒照顧好你,反而讓你來照顧我。」
耿青無奈的搓手,「我一個大男人哪裡需要你照顧?對了,我看有肉有面,晚上我就給你包餃子吃,別哭了。」
長安止住眼淚,她發現這世上固然有人對她不好,像楊四之流,但也有阿忠和耿青這些對她好的,甚至連性命都不惜的人,她一定要好好活著回報。
晚上,耿青果然包了餃子,卻只有她的一碗。
長安知道他心疼自己,忍著淚把餃子吃下去。
她知道要是自己不吃,該難過的是耿青了。
耿青一直看著她,等她把最後一個吃完才小心翼翼的問:「好吃嗎?」
長安誇張的一抹嘴巴,「好吃,太好吃了。皮薄餡大,比家裡廚娘做的還好吃。」
耿青卻紅了眼眶,「小姐,對不起。」
長安去拉他,「你幹什麼呀,耿青,誰對不起我你都沒有,反而是我對不起你。」
說著,她去看他那條腿。
耿青知道她的意思,忙說道:「小姐,這是我咎由自取。」
「耿青,我問你一句,你平日裡是很穩重的,為什麼要帶人去找何歡兒?」
耿青羞愧的看了長安一眼,「我,我是不服氣莫憑瀾為了那個女人對你不好。」
「耿青,你要說實話。」
耿青更加羞愧,臉都紅了,但是長安一直問他也只好說了。
原來,耿青在碼頭上看到何歡兒後心中一直不忿,後來他去小酒館喝酒的時候又遇上幾個小混混的挑唆,但耿青萬萬是不會做出出格的事兒,便拋下混混氣呼呼的回家。
可沒想到一回家就聽到僕婦們在議論莫憑瀾把紫薇園給了何歡兒住,是如何的寵愛又是如何的作踐長安,他本來喝了酒越想就越氣,索性單槍匹馬去找何歡兒理論。
誰知到好巧不巧的遇到那幾個混混,他們纏著耿青去了,竟然干出出格的事兒,卻是他阻止都阻止不了。
這個事實跟長安想的也沒有什麼出入,她是不信耿青是那麼卑鄙的人。但是她想不透,那個時候何歡兒剛到雲州不久,她一個婦人哪裡能認識混混供她驅使?
又一個轉念,她想到了天女會。
說到底,家裡的這些不幸就是跟那個前朝的寶藏和公主有關係,她記得爹爹曾經跟她喊過公主公主這個,當時她沒理解,是不是這個公主跟何歡兒有關係?
細思極恐,她又想到了爹爹身上,她竟然連爹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爹死的不明不白,明明那些僕婦說他流血都是黑的,可是自己去的時候卻收拾的乾乾淨淨,其實到現在她還是不敢相信是莫憑瀾自己下的毒手,那何歡兒呢?她在這件事扮演的是什麼角色?莫憑瀾又和這天女會有什麼聯繫?
越是想越是亂,長安只覺得自己眼前迷霧重重,她真恨爹把她給保護的太好了,早知道這一切根本逃不過去,早讓她知道清楚也好。
耿青一直在看著她,長安也不確定要不要告訴耿青天女會的事。
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怕他也受到牽累。
耿青也發現了她的不正常,忙勸慰道:「小姐,還是別想了,相比復仇不復仇的,老爺更希望您活的好好的。您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我還是想法子讓您離開雲州,否則月份再大走就不方便了。」
長安也覺得離開雲州好,她在這裡只能拖累耿青,想了想她對耿青說:「我們不去港島,港島莫憑瀾太熟悉了,要找也好找。」
「那去哪裡?」
「耿青,」長安的眼神堅定清亮,「我們去京都吧,我想過了,現在能庇護我的人只剩下他。」
耿青也不敢多問,應了一聲,「好,那我去收拾一下,等過了這幾天我們就走。」
久久不能下的決定卻沒有想到一個瞬間就想通了,長安覺得自己是像個朋友一樣去投奔韓風凜,他會很高興。反而自己像個喪家犬一樣,卻糾結於兒女私情不去找他,依著韓風凜的性子,他會很生氣。
長安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對他這樣了解了,但是想起他的時候心頭還是暖的。
他也是這個世界上關心她的人,她知道的。
第二天,耿青要上船。
長安央求他,「你帶著我去船上吧,我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裡很悶。」
耿青向來尊重長安的醫院,便帶著她上船。
這鄰里鄰居的都以為長安是耿青的小媳婦,看著她微微顯懷的肚子便說道:「耿青,帶著你的娘子去哪裡呀?」
耿青心裡苦澀,面上卻含笑,「帶著她上船。」
來人便打趣,「小兩口感情真好,上船還要做伴兒。」
等人走遠了耿青才歉意的說:「小姐,對不起,您別聽這些人胡說。」
長安搖搖頭,「我們這都好幾個月了我都已經習慣,要不我一個孕婦拿什麼身份掩護?你也是的,一個大老爺們兒糾結了幹什麼,小娘子就小娘子。」
耿青心裡更加酸苦,心說還不是因為對您有想法才覺得這更是一種褻瀆。
耿青一條小漁船修繕的十分乾淨,裡面沒有一絲難聞的氣味,他把長安安頓下卻沒有出海。
長安問他:「怎麼不走了?」
他說道:「今天近海下網就行了,不遠走。」
長安知道他是因為自己上來了怕有危險,心裡有些懊悔,早知道不來了,耽誤他捕魚。
中午的時候,耿青問長安要吃些什麼。
長安想了想,笑著說:「這要離開雲州了,我還是想吃豆腐腦和烤餅。」
耿青應著,「這有什麼難得,你在船上等著,我去去就來。」
長安點頭,「那你要小心。」
耿青應了一聲,把船綁好便走了。
長安站在船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又怎麼不知道耿青對她的情意?怕他難堪也只有裝聾作啞了。
有海鷗飛來,落在了船舷上。
長安撕了點手裡的餅拋出去餵它,那海鷗瞪著黑豆大的眼睛怯生生的過來用鮮紅的嘴巴啄食。
長安不由得笑了,可是笑容里更多的是迷茫,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這海鷗,飛在這沒有邊際的大海上,不能停下,也找不到家。
那一瞬間,心裡被仇恨浸透。
可是下一瞬她又有點了解莫憑瀾,那個時候,他和他娘在鄉下受盡了欺負,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嘆了一口氣,她轉身去了船艙。
頭上依舊帶著藍布印花的圍巾,可臉上已經不用摸灰已經黑了許多。原來這些日子她跟著耿青出海故意把自己曬黑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漁夫的女人。
伸手拿起放在笸籮里的針線,長安有些失笑,還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做針線的這一天。
紅色薄綢上歪歪扭扭繡著一直鳧水的鴨子,她覺得以後她不用跟孩子說這是鴛鴦,誰規定了肚兜上非要繡鴛鴦芙蓉花?她偏偏就繡個鴨子狗尾巴草,當然了,主要是因為她繡不出鴛鴦和芙蓉花。
手放在肚子上,她心裡微微暖著。這孩子月份越大她那種母愛的感覺就越強烈,真沒想到自己也要做媽媽了。
把繡花針往頭上磨了磨,她計算著耿青去的時間,怎麼還沒有回來呢?
耿青提著豆腐腦走的很急,他心裡也著急,生怕豆腐腦涼了,更怕長安等急了。
前方,忽然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對面男人白色衣袖上的銀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手一抖,豆腐腦已經掉在了地上。
莫憑瀾低頭,看著白花花紅通通的一地,那密長的睫毛便垂下擋住了眼睛裡的斑斕顏色。
陳橋上前緊緊扣住了耿青的手,對著手下說:「帶走。」
「莫憑瀾,你不要去打擾小姐了,你是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莫憑瀾慢慢折起衣袖,露出裡面碧水一樣淡淡的青色,他看著耿青,不屑的說:「難道讓她跟著你當一輩子漁婦嗎?耿青,你怎麼敢!」
耿青漲紅了臉,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他剛要說話卻給陳橋狠狠的捶了一下,登時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莫憑瀾看了陳橋一眼,陳橋忙說:「少爺,我們還是先去找夫人吧。」
長安等的肚子都餓了,她揉著咕咕叫的肚子忽然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
她忙抬頭看著外面,果然見青布帘子挑起。
她舉起手裡的肚兜向著外面進來的人炫耀:「看看這個小肚兜,我繡的鴛鴦成了鴨子,敢問哪個女人能有我這樣一手好活計?」
她的話剛說完,卻看到了一隻骨骼清雅白皙修長的手……
瞳孔在縮小,她緊緊捏住了手裡的薄綢。
莫憑瀾慢慢走進來,這小小的船艙因為他的進入變得狹小起來。
桃花眼深了深,他用盡了力氣才藏住了自己的痛楚,面無表情的打量著這個離開了他好幾個月的小女人。
黑了瘦了穿著樸素戴著頭巾,沒有以前紅衣打馬的恣意飛揚,更沒有了金粉閣舞台上的嫵媚狂放,她安靜的坐在那裡,手裡捏著繡布,手指粗糙,變成了一個普通婦女。
他的瞳孔一寸寸收縮著,這個耿青,沒有能力養她卻偏要養,看看她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長安的心裡說不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