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達令,不要走(1/2)
第二天,莫憑瀾早起的時候就把長安給揪起來。
她本來就有睡懶覺的習慣,加上昨晚被折騰狠了,這渾身的骨頭跟散了架一樣,被從暖融融的被窩裡挖出來,太痛苦了。
她耷拉著腦袋,「你就饒了我吧,我想再睡會兒。」
莫憑瀾卻不讓,「不是要去商號嗎?那就趕緊梳洗,我可不准遲到。」
「那我明天再去成不成?」
莫憑瀾在這方面相當冷酷無情,「不行,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可是昨晚是誰把我折騰成這樣的?我的腿胳膊呀呀都斷了。」
莫憑瀾好笑的看著她誇張表演,便不再跟她廢話,去衣櫃那裡打開,左右一把拉,給她找了一件厚厚的開司米毛衣,套上後又給穿褲子。
長安閉著眼睛基本是個廢人,讓莫憑瀾給伺候著穿上了衣服。
他壞,洗臉的時候換掉了碧桃給準備的溫水,換成了冷水。
長安差點跳起來!
「碧桃,你想殺了我呀。」
碧桃聽到動靜忙跑來,「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水,你試試。」
碧桃一試也覺得冰的慌,「我給你準備的是溫水,這才片刻功夫就冷成這樣?」
莫憑瀾偷偷的笑,「是我給換掉了,給你清醒清醒,趕緊的,我的馬車可等人。」
碧桃又給兌了熱水,長安這才洗了臉,鬧了這半天,竟然清醒了。
他們出門的時候二肥還在睡,並不知道它已經被拋棄的命運。
在馬車裡,莫憑瀾給了長安一個手爐暖著,「趕明兒去做幾件厚衣服,你的衣櫃裡就沒有幾件厚衣服。」
長安瞥了他一眼,莫憑瀾向來也不穿厚的,除了外面那件裘皮白緞面兒的披風袍子也是夾袍,便撇撇嘴,「我又不出去幹活,辦公室里有暖爐。」
「只有老闆的有,你看哪個夥計的辦公室有?」
長安無所謂的說:「那我去你屋辦公。」
她是無心的,可莫憑瀾這聽的倒是有了心,他嘴角微微一勾,壞笑著,「你去了我怕我幹不了活兒。」
長安拍開他的手,「拿開你的爪子,我不管,反正我不穿又丑又笨的棉襖。」
「那把你的辦公室給裝個爐子,還有給你去做幾件皮大衣,就是那種帶著大毛領子的那種。」
「我也不要穿,你看萬源米行的那位太太,穿了一件豹紋的,我還以為是從山裡來的。」
她罵人不帶髒字兒,莫憑瀾早是領教過了,便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呀!以後這千金小姐的脾氣給我收著,和氣生財懂嗎?」
「懂了,我的莫經理。」
倆個人高高興興的來到了商號,莫憑瀾把她鄭重介紹給下面的人,讓她乾的職務確是個虛的,經理助手。
莫憑瀾手下有個秘書,姓江,是個帶著眼睛的中等個子的年輕人。
商行里的夥計都是清一色的男人,長安來了倒是成了萬綠叢中一點紅,她身份特殊,實在不方便跟一堆男人擠在一起辦公,莫憑瀾就讓人在自己的辦公室外面收拾出一間,給她安了個小暖爐,算是她的辦公室。
長安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會,給她幾分訂單看頭就暈,就這樣迷迷糊糊過了一個上午。
中午莫憑瀾帶她出去吃飯,在座的還有幾個生意上往來的朋友,本來也是便餐,卻因為莫憑瀾帶著女眷而來顯得拘束。
長安看的出來因為她的在場這些人就連生意上的事兒都不太說了,就談些南北風土人情。
這些人都是走南闖北的,見多識廣,長安倒是聽的津津有味。
說著說著,就扯到了時政。
男人愛談國事,其中有個姓扈的商人從京都來,說起現在的軍閥割據,他搖頭不已。
「當初梁先生傾覆了大洪朝建立民國,這才多少年就變得四分五裂。小軍閥先不說,大的有餘州的余圖遠封平的赫連洪武,中央軍占據江南和京都,剩下的小軍閥數不勝數呀。」
此時有人插嘴,「這封平的赫連軍這幾年名聲大噪,少帥赫連曜是個狠角色,坑千人屠半城,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
扈老闆笑道:「就是狠唄,不過他這般勇猛赫連曜也是後繼有人了,不像余家軍,那位八少爺……」
提到這個,莫憑瀾捏著酒杯的手一頓,帶著討教的笑容,「扈老闆,這余家軍的少帥怎麼了?」
那扈老闆神秘一笑,「莫老闆可看過紅樓夢?這位八爺就是裡頭的寶玉之流,他上面有七個姐姐,成天廝混在她們之間,不喜讀書練武,就喜歡調脂弄粉,現在整天混跡酒樓戲班子,聽說扮起那牡丹亭里的杜麗娘就連紅角秋先生都叫好兒。」
莫憑瀾倒是不以為意,「年少輕狂,也是有的。扈老闆可曾見過這余少帥?」
扈老闆遲疑著搖搖頭,莫憑瀾敏銳的發現他似乎看了長安一眼。
長安倒是對這余少帥有些感覺,這般有趣要是見上一見就好了。
本是一場閒談,長安萬萬不會想到這些只能做傳說的人物會跟自己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又喝了幾杯酒,這次莫憑瀾率先問了扈老闆一個問題,「扈老闆,您從京都來,最近可有汗青幫的什麼消息?」
一聽這個,長安拿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灑出來,流淌到了衣服上。
莫憑瀾拿出帕子給她擦拭,「慢點兒,還有人跟你搶奪不成?」
長安腹誹,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還假裝什麼。
那扈老闆倒是沒有覺察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接著莫憑瀾的話答道:「這汗青幫的老幫主韓老先生走了後新幫主是他的嫡子韓風凜,這韓風凜雖然也是個狠角色不過有勇無謀,去蘇余做了一趟買賣就折了,聽說在官府的圍剿中已經斃命,現在當家的是庶子韓風烈,這位小少爺人狠話不多,十幾歲時候久負盛名,這京都的三教九流見了都要尊稱一聲烈哥,也不知道韓老先生怎麼想的,竟然把位子傳給了在外國學醫的韓風凜。」
「學醫的呀!」莫憑瀾尾音拖長,看著長安說道。怪不得他那天折在韓風凜手裡,原來人家是專業的。
長安也沒有想到看起來懶的像只老獅子的韓風凜竟然是這樣的背景,現在外面傳的暴斃肯定是hi假的,那麼他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對於韓風凜,長安對他有種說不清的感情,雖然與愛情無關,但他是除了莫憑瀾之外她第一個願意親近信任的男人。
不對,現在的莫憑瀾她親近是可以,信任……還是免了吧。
吃完飯,倆個人也沒坐車,就沿著路往回走。
「吃飽了嗎?」莫憑瀾問她。
長安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她不得不承認這種英格蘭雪花尼的大衣比不上莫憑瀾身上的裘皮暖和,但她不願意作出畏首畏尾的樣子,吸溜著鼻水說:「還行,飯挺難吃。」
「要不要去那邊喝完豆腐腦?」
長安看到那邊的攤子有個老頭在賣豆腐腦,便點了點頭,「好啊。」
許多年沒喝過了,以前她總纏著莫憑瀾來,她喝,莫憑瀾嫌棄的看著。
大鏟子把雪白的跟凝結的牛乳一樣的豆腐腦鏟在大海碗裡,點鹽胡椒粉麻油,撒鹹菜和香菜沫兒,再舀了滾燙的大骨湯澆在上面,喜歡辣椒麵兒香醋的自己加,再配著烙的香噴噴的硬面火燒,別提多香了。
長安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氣,「嗯,還是這個味兒。」
莫憑瀾把用油炸過的辣椒麵兒和香醋推給她,「知道你每次放很多辣椒,自己加。」
長安紅通通的舀了三勺兒,然後又倒上了很多醋,她再低頭聞著,「這才完美。」
莫憑瀾把火燒遞給她,老規矩,她吃硬硬脆脆的一面兒,剩下的歸莫憑瀾。
吃火燒她都是這麼幹,每次莫憑瀾不喝豆腐腦倒是要吃一肚子乾巴火燒。
被辣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她吸溜著,「太好吃了。」
莫憑瀾拿出帕子給她擤鼻涕,「你看看你,吃的像個小孩子。」
長安伸出舌頭舔著辣紅的嘴唇,「我從小就這樣,不怕被你看到我丑的樣子。」
「那韓風凜他看過嗎?」
莫憑瀾聲音不高,長安又被辣的耳朵都嗡嗡的,她沒聽到,問他:「你說什麼?」
莫憑瀾搖搖頭,「我說讓你慢點吃。」
「快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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