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審問(2/2)
耳房裡堆放了許多東西,兩架紫檀木的圍屏,幾個堆疊的紅漆銅環柜子。一套圓桌繡墩。都是大件的家具,暫時用不著才收到這裡。不經常打掃,周氏和顧憐進去的時候還撲起一陣薄灰。
顧憐緊緊攥著母親的袖子,心裡有一種闖禍後的惶恐。「母親,這下該怎麼辦……要是顧錦朝有事,陳家肯定不會放過我們。她怎麼突然就肚子疼了……」她突發奇想,「您說,她是不是因為不想幫忙,所以才用肚子痛來訛咱們,想把咱們嚇住。」
周氏心裡也很混亂。她再怎麼厲害也就是個婦人,要是別人流產就罷了……但這人是陳三夫人!她冷聲說:「裝?你能裝得這麼像嗎!」看到門口有兩個護衛守著,她聲音壓低了些,「一會兒估計會有人過來問話,你什麼都別說……」
顧憐點點頭,只要有母親在,她就什麼都聽周氏指揮。
但其實周氏心裡也沒有底,這是陳家,不是她熟悉的顧家。誰知道陳三爺會這麼對她們。這下可慘了。要是顧錦朝的孩子真的保不住,惹惱了陳三爺,別說救顧德元了,把二房和顧憐都搭進去都有可能……
周氏緊緊握著繡帕,看著屏風上的花紋發呆。
有丫頭進來送了一壺茶,擺了三個茶杯。
周氏立刻緊張起來。
果然片刻之後,帘子被人挑開,陳彥允走進來。
他選了個繡墩坐下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然後端起茶杯喝茶。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卻把顧憐嚇得退後好幾步。站到周氏身後。
周氏腦子裡嗡嗡作響,這陳三爺擺出一副長談的架勢,又沒有多餘的話。事情多半糟了……
她勉強坐下來,看到陳三爺放在桌上的是那碟顧憐從京城帶回來的三碟點心。
她強笑著問:「陳三爺這是什麼意思?我早就說過了,朝姐兒突然肚子疼,與我們無關。這點心我也吃了,並沒有問題,我們可沒有在裡面下毒……」
陳三爺放下茶杯,淡淡地道:「我知道。所以才來問你。」
周氏眉一皺,陳三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站在旁邊的江嚴立刻說:「這些東西都被人動過手腳,裡頭摻了東西。要是有孕的女子吃了,可能導致流產。要是一般女子吃了。則會有損身體,導致宮寒無孕。」
周氏臉色煞白:「這……這怎麼可能呢!這些都是憐姐兒從京城帶回來的,我們並沒有動過手腳。」她忙走到陳三爺身邊,「三爺。您可要想想啊!這不可能是我們做的,我要是真要做,也不會這麼笨啊。這種事當場被抓現行。說也說不清楚。何況我還要求朝姐兒做事,怎麼會害她呢!」
陳三爺抬頭看她一眼:「你先閉嘴。」
周氏都不知道一個人的目光可以這麼可怕,她好像被人掐住喉嚨,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陳三爺才對顧憐說:「來坐吧,跟我說說,你這點心是怎麼來的?」
陳三爺心裡也知道,周氏在其中沒有參與,她不會那麼笨。這東西既然是顧憐從京城帶回來的,自然要問她了。
顧憐吞咽了一下,勉強說:「我……這點心就是我在家裡拿的,是我婆婆賞給我的。」她說完之後自己臉色都變了……姚夫人賞給她有問題的點心?姚夫人要害她,結果不小心害了顧錦朝?
這不可能,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她看向周氏,喃喃地說:「母親,我知道了,是顧瀾做的!是她要害我,顧錦朝就是被牽連了!對,一定是的。」
顧瀾?那不是顧錦朝的庶妹嗎。
陳三爺繼續問她:「你怎麼知道是顧瀾做的?」
顧憐咬咬牙:「我不知道!但是姚家只有她會跟我作對,她知道我們害她不能生育,所以也想害我,一定是的!母親,我們趕緊回去,我非掐死這賤東西不可!」
周氏恨不得撲上去捂住她的嘴。
陳三爺手指扣了扣桌面,細想片刻。他原來以為是有人想害他,結果動到了顧錦朝頭上。顧憐是姚家的人,自從王玄范調任揚州知府,新任閣老竟然選中的是資歷較淺的范暉,而非季秋平之後,姚平就有點脫離掌控了。但是這樣說很牽強,畢竟姚夫人不能保證賞賜的點心,一定會被顧憐拿給顧錦朝。所以他才想來問顧憐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巧合?
如果真是後宅鬥爭無意殃及錦朝,那這事就簡單了。
陳三爺想事情一向習慣多種可能,把所有的情況都預料好,再慢慢否定不可能猜測。
他站起身走出耳房,示意江嚴跟他出來。
周氏扶著顧憐坐下來,才發現顧憐渾身發抖,忙遞了盞茶給她喝下。
江嚴很快進來,笑道:「三爺請兩位現在就離開陳家,我送你們回大興。」
收拾了桌上的糕點,做了請的姿勢。
周氏猶豫了一下,現在陳三爺肯讓她們離開就是萬幸了,這證明顧錦朝的孩子是保住了……那顧德元的事呢,陳家還幫忙嗎?
江嚴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繼續說:「三爺說了,現在他要是插手,就是直接讓顧二爺削官流放了。您還是不要再去說話比較好,趁著三爺現在還算客氣,趕緊離開吧。」
周氏這才咬咬牙,跟著江嚴離開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