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想像你不屬於我的樣子(2/2)
而且,他竟然還掉眼淚了。不管是不是鱷魚的眼淚,最起碼他不再掙扎,反倒是平靜到不能再平靜。
「我說,我說!」
看著楊胖子那個懺悔的模樣,我真的不想再看下去,因為我知道,當年他殺人的時候,不是這幅模樣,兩個樣子摻雜到一起,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我楊胖子打四十歲那年,就開始喪盡天良。當時跟著許老爺子做生意,故意誘惑許老爺子走私。後來真的賺了錢,我開始眼熱,也開始覺得自個兒哪哪都不如別人,心裡有口氣,就像警方報案許老爺子走私,並且栽贓給當時他身邊兒的紅人,姓蘇的一個傢伙。當然那麼多年過去了,我都忘了那傢伙叫什麼了。反正過了幾年,他也死了,被人打死了。」
我整個人都是僵的,冷,天氣冷,我身上更冷,風跟刀子一樣,刮著我的五臟六腑。
打死我也不敢相信,我父親竟然是被這個禽獸給栽贓的。
這特麼多狗血,說出來誰信啊。
我身體順著那草房子滑下去,坐在地上抱著腿。眼淚不知不覺流了出來。
楊胖子傳出尖利的喊叫,正好和貓頭鷹的叫聲混在一起。
他被打之後喘氣聲未平,繼續說自己的事情。
「那段時間之後,我得到警方很大一筆獎賞,拿著這些錢我去做生意,當然做的不是什么正經生意,主要和白貨有關,真的就發家了,一夜之間,我成了富豪。成了有錢人之後,想的就是怎麼樣能掙更多的錢,欲望開始大起來。於是我買下一個村莊的地皮,和當地一起搞商業。你說巧不巧,這村里住的有戶人家,正是當初我陷害那姓蘇的,我一直覺得老天讓我再次遇到他,就是讓我斬草除根的。」
「我知道這人脾氣硬,所以我在原先賠償的基礎上,降了百分之三十給那些村民。基本上脾氣好一點兒,啥也不懂的土老帽們就同意拆遷,這個姓蘇的果然如我所料,不肯拆遷,我就躥騰施工隊長,把他給打死了,當然這個隊長也聰明,找了那些施工員一起弄死的他,那個年代,不像現在法律這麼健全,是法不責眾的。這人死了也就死了,賠了點錢,就完事兒了。」
楊胖子拼命的咳嗦,求著許朗給他一直煙,他說他沒有煙。嗓子干,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一分鐘,楊胖子繼續說。
「這人要是倒霉,喝涼水也塞牙縫,這姓蘇的估摸著是上輩子幹了傷天害理的事兒了,所以他家才會繼續倒霉下去的。」
「哐當」一聲巨響,傳來楊胖子哼哼唧唧的聲音。
「別特麼的廢話,撈乾的說!!」
「好好,我說,我說。嘶————」
「他家不知道怎麼著,就開始賣孩子,還要給孩子尋個好人家,他媳婦找的那個人販子正好是我親戚,我這麼一合計,反正這孩子不能流到別的地方,萬一哪天這孩子有本事了,知道當年的事兒,回來弄死我怎麼辦,我楊胖子混江湖這麼多年掙的錢,不就遭了殃了麼。我就讓那親戚把這孩子賣下來。準備把他扔到江里餵魚,不巧,讓多管閒事兒的給看見,還報了警。這孩子後來淹死沒有,我不知道。反正估計就算是活著,也得落下病了,那江可深著呢,當時扔孩子那人,就是當地有名的屠戶,但凡過他手的,沒幾個能活下來的,那孩子總不至於,命這麼大吧。」
我捂著嘴,用盡我全是最大的力氣,不讓自己叫出聲。
臉上涼了一片,所謂淚水,早就哭干。
我忘了我是怎麼從那件小草屋走回去的,回去的路上我倒了幾次,慢慢爬起來。
兩手泥土,腥臭的很。
楊胖子的話像倒鉤,在腦海里散不去,腦子疼到不能反映。
躺在那張香噴噴的床上,暖烘烘的空氣,很舒服,但是吹在身上,跟鋼筋鐵板砸到身上沒什麼區別。
我疼到沒有知覺。
睡不著覺,不敢想像當年我爸爸死的時候我媽媽差點兒哭瞎了眼睛的那一幕,她一個女人最怕的也莫過於這樣,但事情發生了,兩個孩子只能一個好好活著,她得多煎熬才做了那個錯誤的決定。
將近早上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在模糊間好像看到我弟弟在向我走來,我張開懷抱,我說:「我想你,我想抱抱你。我對不起你。」
這種話有什麼用,沒嚼頭沒營養,狗屁不是。
我看到他轉身,甩給我一個冷笑,然後走掉了。
對,那個冷笑,無比絕情。冷得我像掉進冰窟窿。
一陣猛烈敲門,把我拉回到現實世界。
「以淺你沒事兒吧,再不回聲我要撞門了,以淺,以淺!!」
「以淺,你在沒在房間裡!」、
郁城的聲音急促,看樣子是真著急了、
顧不得收拾什麼,我就這麼邋遢樣子去開了門。
郁城看我一眼,撲上來抱我抱在懷裡,聲音無比溫柔,「以淺,你嚇死我了。」
郁城身後五米,在琉染的臥室門口,許朗吊兒郎當斜站在門口,一臉無聊的表情看我們。
我盯著他,昨天的全部湧上腦海,一陣冷顫!
我的世界充滿寒冷糟糕,而我的身體被溫暖包裹。
為何,冰火兩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