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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忘不掉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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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李頭,你還沒死呢,我以為你早就死了,這段時間也看不見你下樓鍛鍊!」

「老張頭啊,你那個女兒生了個閨女孩子小子啊,好的很啊。」

我爸轉了一圈兒,一個個招呼過去,都不知道先問哪個的好。

基本上之前的麻友,現在都在家帶孩子,也很難有時間見面。所以這次湊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聚。

我爸和他們喝酒喝的高興了,這些人當場支起了麻將桌。

我和楊路躲在一個小角落裡吃著蛋糕,看著他們嬉笑怒罵。

「等咱倆老了,也這樣就好了。」

楊識一臉的傷感,看得出來,他還是很羨慕這些老朋友聚在一起的。

「你朋友多麼,不是說那種商業夥伴,我說的是鐵哥們兒那種。」

他點點頭,吃一口奶油,「多,但是都在美國。」

「那你為什麼不在美國,跑回國內,這裡可是沒有親人啊,不孤單麼?」一直很好奇,從未放棄八卦。

他笑笑,摸摸我腦袋,「其實我還是喜歡國內,我覺得在國內生活的每天都特別輕鬆,不然我媽總逼著我去接管她的公司。」

他頓了頓,「其實我還有一個妹妹,是我爸爸和他的老婆生的。他和我媽媽早就離婚了。但是他們都很愛我。小時候不管我要什麼,他們都會滿足。」

我很抱歉,不該多打聽別人事情的。

但楊識堅持要往下說,他說想讓我多了解他一下。

「我很喜歡我的外婆,她是很傳統的中國女性,很溫柔善良,就是愛嘮叨,她對我很好。美國的冬天很冷,她就給我做了很多棉襖,讓我穿著行動不便的去上學。你想想看,一個貴族學校,都是穿著頂級大師做的衣服,就我一人穿著中國傳統印花大棉服去上課,簡直不要太讓人嘲笑。」他說著自己都笑得不行。

我也笑了,畢竟那個畫面在我們時候確實沒什麼,但偏偏那是個資本主義社會,人情味兒不濃,大家都在拼金錢。

「但又一次暴雪降溫特別嚴重,我們已經到了學校,鵝毛大雪一直在下。我們學校的暖氣管道都凍壞了,大家都在教室里凍的瑟瑟發抖,唯獨我穿著我姥姥的印花大棉襖,暖和的小臉通紅。打那之後他們不但沒人嘲笑我,反倒出高價讓我姥姥幫忙做棉襖。」

「然後呢,真的讓姥姥那麼辛苦做棉襖?」

楊識笑著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哪能啊,我受我媽的感染,頭腦比較靈活。請了幾個女傭照著我姥姥教的方法做。也就兩天,就把那些棉襖做完,除了給她們的獎金,我掙了幾萬美元。我有了第一筆創業資金。」

我還是瞪著眼睛等著楊識往下講,我喜歡聽這樣的故事。

他笑笑,大眼睛晶瑩透亮的看著我說:「很遺憾,後來我沒有創業成功,那幾萬美金打了水漂。我姥姥正是那個時候得了癌症去世了。骨灰埋在國外。從那之後,我不想做生意,只想做個醫生,不管是獸醫也好,還是醫人的醫生也好,總之,只要能救命,就滿足了。」

我心裡很揪得慌,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喜歡這麼坦誠的楊識。

許朗從來不會跟我們說他小時候受的苦,或者小時候多牛逼多輝煌。我知道他的零星半點,全是陸封告訴我的。

一個人太過於神秘,就讓人感到恐懼。恰好有個人敞開心扉的對你,就會無比的滿足。

「你絕對抽老千了,你自個兒什麼水平自個兒不知道麼,簡直胡鬧。」

「我說你別以為今天你生日就耍賴,我可沒抽老千。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這都一年沒跟你玩麻將了,你說我水平臭,你這個死老頭。」

「不管,不管,反正這把不算!」

我和楊識看著那一群老小孩兒,他們鬥嘴起來比那些折子戲要好看多了。

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無比平靜快樂。

「那你以後會不會真的接手你媽媽的生意?」我緊張兮兮的看楊識。

楊識仰頭思考半天,搖搖頭,「應該不會,我只想過平淡的生活,做生意實在太讓人緊張了。」

輕輕呼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楊識手搭在我肩膀上,笑嘻嘻的歪頭看我,「那你什麼時候嫁給我?」

什麼時候嫁給你?

我愣了好半天,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所以只能以最尷尬的笑容掩飾一下。

楊識笑著說是逗我玩兒呢。

其實我看出來他笑容的背後是無盡的苦澀。

他越是這樣,我的負擔壓力越大。我總覺得自己是混蛋,幹嘛要讓楊識那麼難受,明明我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那等一切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好不好?」

我滿嘴是奶油,伸出舌頭在嘴周圍舔著。

楊識也學著我的姿勢舔。奶油拼命點頭,「好。」

我看著我爸嬉笑怒罵,很是爽朗的模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其實每次一見到他,我就心裡不好受,我總能想起許朗。

他活著,就會一直提醒我,許朗曾經託付他把我養大。

許朗這個名字也會像厲鬼一樣,時不時的蹦出來,在我眼前盤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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