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你不要死(2/2)
我每天累的跟孫子一樣,吃飯沒有胃口,恨不得馬上睡覺。
聽徐媽說許朗平時回來的挺晚的,但是自打我從法國回來之後,他幾乎每天晚上必須回來,或早或晚,大部分時間都是早的。
森瑞挺慘的,家裡那麼有錢,許朗硬是要他自己坐校車上學。每天回來的特別早。
就在院子裡惡作劇。
終於,他辦了個許朗都不能原諒的事情。
那天公司聚餐,我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天氣預報早就說要降溫,下雪,好不容易熬過了白天,晚上飄了真真雪花,氣溫猛的降的特別離譜。
我習慣坐公交車回來,所以下了站牌,跑了十幾分鐘終於到家。
剛進別墅柵欄門兒,腳下踩了什麼硬物。
立馬疼的不能動彈,重心不穩,腦袋磕在石凳上。
倒下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腦袋裡的血正在汩汩往外流。
嘴巴張不開,沒辦法呼救,甚至掙扎一下,腿越來越疼。
借著燈,看清楚是一個老鼠夾子。
一猜就是森瑞乾的。
骨頭就和折了一般,連帶著膝蓋也在疼,又冷又疼。
這麼冷的天,徐媽基本上也不會出來,司機也在自己的小房子裡看電視。
難熬的半個小時,我終於看到車燈照在我身上。
許朗跑過來給我解開老鼠夾的時候,我感覺已經呼吸不上來,心臟疼到沒法呼吸。
他手緊緊攥著我手,眉頭皺的特別緊。
「許朗,我疼,疼!」
許朗不停揉搓我說,心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把身上能脫的衣服都披在我身上,「以淺,不能睡,千萬不能睡!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他不敢動我,他說他分不清我到底是外傷還是內傷,他怕二次傷害會更加嚴重。
我能感覺到許朗的顫抖,他那麼冷靜理智的人,每根手指抖個不停。
也明白自己的傷勢,可能很嚴重。
血的味道在低溫環境下這麼濃厚,看來,我真的沒救了。
「以淺你別怕啊,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他哆嗦著給救護車打電話,「我擦你大爺,闖紅燈,我不管,你們就算是飛也要給老子飛過來!」
氣急敗壞,都變了聲音。
我用盡全身力氣扯扯他袖口,他把耳朵貼在我嘴邊。
「別生氣,我不會死的!」
我笑笑,疼的斯哈一口冷氣。
身上蓋了那麼多衣服,還是感覺每根骨頭縫都冷的不可抑制。
他努力把身子貼著我。給我溫暖。
我看到森瑞已經嚇壞了,躲在許媽的懷裡,臉色慘白。
許媽既心疼這孩子又心疼我。
「以淺,沒事兒的,馬上就來了,我都聽見救護車的聲音了。」許媽聲音都變了。
聽不見,聽不見救護車的聲音。
小時候,聽到救護車從我面前呼嘯而過,聲音太過刺耳。現在躺在地上正在一點點損耗著元氣的時候我才明白,救護車的鳴笛,對將要死的人來說,是個多大的心裡安慰和暗示。
我來救你了,你千萬別死,挺住。
所有的鳴笛都傳達著一種精神。
「許朗我冷!」
我眼睛已經看不到許朗,我的面前是迷糊一片,我腦海里甚至清晰的鑽出言語的面龐。
活人鑽出死人的面孔。
說明活人也沒多大活頭了。
我想我的笑容是僵在臉上的。
很多人都在呼喚我名字,其中許朗的聲音特別悲傷,他帶著哭音。
他說讓我這個死女人趕緊睜開眼,他說他不能沒有我,他說只要我活著,讓他幹什麼都好。
他說這一輩子太短暫了,他想給我個完整的一生。
他說若是我不趕緊活過來,他也死在我面前,我倆以後埋一墓地里。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針進入我身體。
我被挪動,這些都有感知,但我看不見。
「視神經受到壓迫,得趕緊到醫院。」
「求求你們千萬要救活這個女人,只要能救活她,我出一個億給你們重新蓋一醫院都成!」
「許先生請您安定下情緒,我們會盡力救治病人的。」
我特想安慰許朗,但我張不開嘴巴,身體各個部位都不受我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