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殺一盤」(1/2)
有很多手續要辦,據說因為言語在部隊上的表現良好,授予功勳,然後給了一大筆的撫恤金。
他沒有別的親人,只有我,帶他領了那些東西。
後來學校里很多事情處理,我在失去言語的這段時間裡,跟他的部隊失去了聯繫,我們甚至連把言語往哪裡埋都沒商量好。
後來有個人給我打了個電話,用很蹩腳的法語跟我說,部隊可能要轉移了,他們要去參加個很重要的行動,稍後會就言語的處理事宜通知我的。
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讀書,然後去打工,每天生活三點一線,每天看著太陽升起就要離開家。忙忙碌碌一天開始,累的跟狗似的。
但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最起碼我不用想起言語來,我怕一想起他來,本來那顆冰涼的心,更加冰涼。
我的鄰居,我每次見到他都會跟他提我借他的錢會儘快還給他的,他每次只是笑笑,說並不著急,他那筆錢只是備用的,什麼時候還都成。
後來我提的時間長了,他一看見我就趕忙擺手,「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後來就形成一種默契,我不再提錢的事情,他也不說,但我心裡海華絲有個疙瘩,畢竟借了了人家這麼多錢,我打工那點錢,除了用來吃喝,剩下的是不夠用來還錢的。
再後來學校的人都自己組織去掃墓。
我脫離開隊伍,沒有去那些偉人們的墓地里。而是去了老教授的墓前。
天已經冷的讓人受不了,我蹲在他墓前,絮絮叨叨跟他說我差不多要畢業了,馬上就可以找工作,開始平凡的生活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話。
冷風吹來,裹緊圍巾,我總覺得這是老教授在跟我說話、
「天堂的生活過的還好麼?願上帝保佑您!」
我走的時候,把圍巾摘下來,搭在墓碑上。
我希望這個溫暖的人,過的每一天都是溫暖的。
我不希望法國的水霧寒了他的心。
那期間,陸封給我打了個無數個電話,大體內容都是問我在法國生活的好不好,他說他有個生意在歐洲,要不要順便轉機來看看我。
我一口給回絕了,我不想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我一口咬定自己錢很多,花不了。
掛了電話之後,我啃了口熱狗,然後繼續頂著寒風去餐廳打工。
日子一天天被我消耗掉,我盼望著那個部隊能早點兒回來,我能早些把言語的身後事解決好,這樣也可以專心忙著畢業的事情。
後來陸封真的到法國了,他沒跟我說。
那天我從餐廳出來的比較晚,差不多晚上十點多。
陸封在我門前凍得瑟瑟發抖,但看見我的第一眼笑了,「凍死我了,你隔壁那小子真不是東西,我就說進去等等,死活不讓,看我那眼神兒就跟看情敵一樣,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然後笑得前仰後合沒個正形。
我趕快讓他進去,平時捨不得開的電暖風也給他使勁兒的吹,總之他暖和過來我就高興了。
各種翻存貨,找一些東西給他吃。
據說等我這麼長時間,都沒吃飯,生怕錯過我回家的時辰。
「到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佯裝生氣的翻他一眼,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是別了。要是給你打電話,大晚上你急著回來會出事兒的。」
他嘿嘿一笑。捧著那碗泡麵吃的特別香。
這是我近距離感受陸封,之前的二十幾年,我不在他身邊,不可能讓他感受到姐姐的溫暖,再者說,我們都這麼大了,才相聚,若是一下子變得親密無間也說不過去。
好在陸封夠懂事兒的,從來不會給我難堪。
他也止口沒提他知道我去餐廳打工的事情,只是很簡單的跟我說了下他馬上就要轉機去德國,現在來看看我。
「好久沒見了,你又胖了。好像也有點兒老了!」
他坐在燈光下。全身被鋪上一層金黃色,好看的很。
我笑笑,很是無奈的看著他,「你一年年的往三十上奔,我當然一年年的老去,最後可能會老死!」
他沒說話,打量了我房間一下,點點頭,「還不錯的房子,比咱們小時候住的房子要好得多。」
我冷汗都出來了。當年他還那麼點點兒小孩子,除了哭叫,甚至什麼都不懂。
原來,他都記得?
他看我一眼,說出我的疑惑來,「那時候還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但是關鍵的事情在腦海中真是根深蒂固,想忘都忘不掉。」
想忘都忘不掉。
我抱著他哭。媽媽把他塞到那個女人手中,這些事情他一直沒忘,他也不想忘記。只是為了不折磨我,也不讓自己跟個弱勢群體一般各種委屈巴巴的模樣,他索性,「忘掉」。
「對不起陸封!」
我很抱歉的看著這個年紀也不小的成熟男人。他笑起來很是無奈,但是看我一臉歉意,笑了。「沒關係,別難受了,都過去了,這些年我過的很好。」
他張開胳膊,緊緊抱著我。下巴懟在我肩膀上。
我看出他似哭非笑的表情,也看出他難受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連帶著言語的事情在我心裡堵得慌,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平安的度過這個夏天。反正就是難受。
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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