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 薔薇出走,火車巧遇(8000)(2/2)
中間車廂,薔薇抱著小涵涵,害怕地靠著車窗,看著車廂裡頭騷動的人群。
這外頭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薔薇朝著車窗外張望,一排排鎮軍士兵包圍在了列車外。
「好多士兵啊!」對面坐著的一位長衫中年男人忐忑不安地開口。
「是啊,好像都是鎮軍的士兵,該不會又是什麼殲細藏在了火車上,要抓人吧?」另一位乘客和那位中年男人搭腔。
「哎~~,這建州又要開戰了,從年關打到了年末,這一會開戰,一會停戰,弄得人心惶惶,我看這鎮軍看樣子勢必要拿下建州,來勢洶洶啊。」
「那建州的靳氏也不是吃素的,該是又要一場惡戰了。」……
薔薇聽著對面兩位乘客的攀談,她不是那麼關心,她最關心的就是能夠去建州的洋人租界裡頭,尋到皇甫慕卿,並且告訴慕大哥,自己為他生了個兒子,他後繼有人了,說不定慕大哥一開心就娶了自己,就算不是妻,也可以是個妾。
薔薇心裡很急很亂,這挺著肚子被趕回了渠丹,日日夜夜,薔薇想的都是這件事。
這時候,火車車廂裡頭,一隊士兵的腳步聲落下。
「搜!!這裡也搜!」三三兩兩的士兵一截截車廂的搜索,連著踢開了解手間的門。
猛然間,皇甫琛沉腳踏入中間的車廂,車廂裡頭瞬息間一片安靜,每個乘客看見扛槍的士兵,大氣都不敢喘。
薔薇不經意抬頭,一眼看見許久未見的皇甫琛,嚇了一跳,少帥?
薔薇連忙低下頭,心裡頭很是緊張地七上八下亂跳。
少帥怎麼在這裡?一定不能夠讓少帥發現自己,要不少帥就會知道小姐炸死的秘密,薔薇心裡清楚小姐現在過得比以前開心,小姐根本不想再回到少帥的身邊。
皇甫琛銳利的鷹眸四處環視,落在薔薇身上時,薔薇已經低下頭,那一副麻衣粗布的鄉婦打扮,懷裡抱著襁褓里孩子,普普通通,並不會讓皇甫琛的視線多做停留。
皇甫琛冰冷的眼眸,冷漠地掃過一車廂戰戰兢兢的乘客,正欲抬腳朝著下一截車廂走去。
那一雙黑色的皮軍靴剛剛抬腳……
「哇哇哇~~!」一陣孩子的哇哇啼哭聲,在靜謐的車廂裡頭炸響。
這一聲孩子的啼哭,好似平靜的湖水裡頭投入一塊大石頭,激盪起了巨大的漣漪。
所有的乘客視線都落向薔薇。
薔薇整個心都沸騰地跳了起來,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開斜襟衫,給懷裡的孩子餵奶。
可是礙於這麼多雙眼睛,她尷尬地顫抖著小手,頭埋得很低,手掌輕輕地拍著小涵涵的後背,低聲哄著,「涵涵乖~~別哭了~~~求你別哭了~~~一會給涵涵奶喝。」
無奈這薔薇懷中的小涵涵卻是越哭越凶。
皇甫琛早已經停下了腳步,不知道何時站在了薔薇跟前,那一雙深邃的鷹眸看似冷漠,卻是落在一直低著頭的薔薇腦袋上,他這才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鄉婦,似乎特意迴避自己,總覺得隱隱約約,哪裡不對勁。
「抬起頭來!」皇甫琛沉聲落下。
薔薇聽見頭頂砸落的冷沉男聲,再怎麼得也聽出來了,是少帥!!糟糕了!該怎麼辦?
皇甫琛見著眼前的鄉婦,竟然抱著依舊在哭鬧的孩子,不僅不抬頭,還把頭越埋越低了。
「抬起頭來!」皇甫琛怒聲喝道。
薔薇渾身發抖得厲害,懷中抱著的小涵涵被皇甫琛這麼一聲怒喝,哭聲嘎然而止,粉嘟嘟的臉蛋上,那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沾滿了淚水,眨巴眨巴地撲閃撲閃。
皇甫琛看向了那個孩子,大紅花布襁褓將孩子包裹得嚴實,看得不清楚,又看向了薔薇,一把掏出了腰間的槍。
槍口正對著指向了薔薇的腦門,「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抬起頭!」
一截車廂的人都嚇了一跳,個個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薔薇感受到腦門上的槍,一下子抬起腦袋,一張臉頰青白一片的臉色,顫抖著唇瓣,「少……少……少帥……」
皇甫琛看著薔薇,雙眸徒一怔,徒然大驚,劍眉緊皺,「薔薇?嫣兒的貼身丫鬟?」
薔薇眸底閃爍著恐懼的光芒,對上皇甫琛不停浮動的鷹眸,薔薇嚇得快要咬破了唇瓣。
看來這下子完了,少帥要知道小姐沒死了……
下一刻,皇甫琛森冷的臉龐從疑惑到黑沉如霧,再到一絲喜色染上眉心,又是轉化成濃濃的怒氣,手掌骨握得咯咯直響……
火車獨立的高級車廂。
皇甫琛坐著,雙腿橫跨著,身後的士兵為其點燃了一支煙。
一支褐色的粗雪茄架在男人雙指間,點燃了火星子,煙霧繚繞地騰起。
這一年多的時間,皇甫琛不知道何時沾染上這玩意兒,只是抽著抽著,發現竟然也就習慣上了,心裡頭煩躁能夠紓解了幾分。
薔薇抱著小涵涵跪在地上,忐忑不安地低著頭。
皇甫琛夾著一支上好的雪茄,一口一口地吐著煙霧,目光寒涼,聲音涼薄,「說!!為何你沒死?那場火的三具屍體分別是誰?」
「屍體?」薔薇抬起頭,錯愕地看著皇甫琛,「少……少帥,我不知道您說得什麼屍體,不過我們都沒死……是真的……」
薔薇後面的聲音小聲了許多。
皇甫琛冰冷緊繃的臉龐猝然泛散開一絲絲光亮,雙指間夾的煙一點點燃燒,卻是久久沒有再觸碰薄唇。
那一雙深褐色的瞳孔好似旋轉的漩渦,一點點盤旋,那種怒氣一陣陣盈滿,隨之又被說不出的喜色取代了,帶著激動,夾著沉澱的情愫。
良久的靜默。
皇甫琛伸手吸了一口手指間的煙,沉聲落下,「繼續說!」
薔薇咬了咬唇,「我和小姐,還有七七都沒死,我們……我們都是被靳二少救出去的……」
皇甫琛冷厲的鷹眸猝然森冷了,瞳孔迅速擴大,手指間的半截煙冒著火星子在掌心中擰碎了。
「那把火誰放的?」皇甫琛聲音冷怒,握緊的手掌屈伸開,擰成菸灰的菸蒂灑落了出去。
薔薇看得出此時此刻少帥有多生氣,自然不能夠讓小姐火上澆油,若是知道那把火是小姐一手策劃的,少帥會如何對待小姐……
薔薇肩頭顫抖著,腦袋裡想了想,連忙開口道,「都是靳二少安排的,我和小姐都不清楚……」
皇甫琛手掌攥緊了幾分!!又是靳越!這個該死的!
皇甫琛猝然從座椅上起身,原地來來回回地踱步,彎腰,目光冷怒盯著薔薇,「你家小姐現在哪裡?」
薔薇遲疑了一下,咬了咬唇,「在……在渠丹城……」
「渠丹!!!」皇甫琛怒吼一聲,一腳踹飛了身後的椅子,椅子撞在火車壁上,七零八落碎成了木屑。
薔薇渾身打了個冷顫,這懷裡的小涵涵又是哇哇啼哭了起來。
「哇哇~~哇哇~~」一聲聲洪亮的孩子啼哭聲,一雙小腿包裹在襁褓裡頭,踢出了各種的形狀。
皇甫琛目光一沉,落向了薔薇懷中的孩子,「這哪裡來的孩子?」
薔薇聞言,整個人都緊張了,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哆嗦道,「我……我嫁人了……我生的孩子……」
皇甫琛一聽,一下子激動了,上前,雙臂猛然緊緊地拽住了薔薇的雙肩,「你嫁人了?那葉嫣然呢?她有沒有嫁人?該不會嫁給了靳越?」
薔薇聽著,微微一愣,隨即連連搖頭,「沒沒沒!絕對沒有!小姐和二少是很好的知己,她們經常在一起談談心而已……」
「閉嘴!!」皇甫琛怒吼一聲,心裡頭想著這孤寂難免的十五個月,原以為一切都是化為廢墟,哪成想這一切都假象,是那個女人瞞天過海的假象。
皇甫琛只覺得胸口兩團火焰熊熊地燃燒,沸騰的血液像是要衝向了腦頂。
我皇甫琛傷心難過了許久,為她傷,為她憐!她倒逍遙快活!樂得自在,在渠丹和靳越談心愜意!!
薔薇噤住了聲音,埋下了腦袋,雙手不停地拍著小涵涵的後背,安慰著孩子。
皇甫琛身軀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回想起一年多前,那北苑的日子……
薔薇整個心已經不知道處在哪裡了?額頭都冒出了冷汗,抱著的小涵涵還在哭鬧踢踹,薔薇內心很是慌亂,這小姐的事敗露了,這小涵涵不能再被少帥知道了,不然一會連走都走不了。
皇甫琛目光森幽,凝滯著灰暗的光芒,落在遠處,越想越怒……
那一次生日,那女人什麼都不要,就想見見自己的同窗好友,原來就是這樣?!!去渠丹送信求助靳越,安排了這麼一出假死的戲幕,讓少帥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皇甫琛越發想著,手掌越攥越緊了,原來早在那時候,那個女人就盤算好了所有的出逃,徹底的逃離!!
「該死的!!」皇甫琛一聲怒吼,瞬息間拔出腰間的槍枝,手掌利索地拉開了包廂,朝著火車頂部。
薔薇見著,心下一著急,連忙緊緊捂住了小涵涵的耳朵。
「砰砰砰~~~」一連開了三聲的槍聲,槍口冒著青煙,火車頂部的鐵皮瞬息間打穿了三個大洞。
薔薇懷中的小涵涵猛然間又停止了哭聲,聽見如此震撼的三聲槍聲,雖是被捂住耳朵,卻還是聽得真真切切。
「好你個葉嫣然,算計我皇甫琛!!把我皇甫琛當成猴子耍!!」皇甫琛怒聲吼道,眼眶裡,那一雙鷹眸發紅了。
男人的手掌中抬著冒著青煙的槍口,猛然朝著一旁的車窗,正要再次射擊。
陳副官從外頭火急寥寥進來,「大帥!!」
皇甫琛抬著槍口,背著身,冷聲落下,「說!」
「大帥,那兩位德國的軍火商人已經尋到了,現在被我們控制住了,送回齊州,還是先留在五虎鎮?」
「先送回齊州!」皇甫琛沉聲落下。
皇甫琛快速地上了保險,掌心中的槍別進了腰間,轉向了陳副官,「立刻備車!去渠丹!」
「渠丹?」陳副官愣了一下,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薔薇,似乎猜著什麼。
皇甫琛一雙黑色的軍靴在原地來來回回的踱步,任誰都想不到他此刻心裡頭有多焦急,多麼憤怒,多麼想要立刻抓到那個女人,好好質問!
皇甫琛一想到這十五個月,那個該死的女人都和靳越在一塊,眉頭近乎擰成了一塊。
「說!渠丹哪裡?地點!」皇甫琛怒聲質問薔薇。
薔薇動了動唇,低聲道,「渠丹護城河盡頭,開了一家誠心醫館,小姐和七七都住在那裡。」
「醫館?」皇甫琛幾分疑惑。
薔薇微微點頭,「是!醫館是靳二少幫小姐一起開的……」
皇甫琛臉龐愈發冷怒,大跨步直接跳下了火車,在火車外頭,來來回回地踱步,焦躁不安。
兩個時辰過去了……
陳副官安排的汽車很快地行駛而來,這鎮軍的士兵由一位副將帶領著撤退,部分撤退回五虎鎮,一部分撤退回了齊州。
皇甫琛火急寥寥帶著陳副官連著兩個隨從士兵上了汽車,趕往了渠丹。
直到所有人散盡,火車這裡,有鎮軍留下來處理。
薔薇抱著小涵涵,先是餵飽了奶水,下了火車,路上搭了一輛馬車,朝著建州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