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與君訣別(2/2)
……
市一院。
我站在心胸外科的病房門外,看著昏睡在床上的陸心晴,默默垂淚。
「陸先生,你放心。大火沒有傷及病人。她的呼吸道也很正常,沒有被煙火熏壞。病人昏迷也不是缺氧,只是過度的害怕緊張,刺激了心臟。現在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醫生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
陸言在那沉默地抽菸。
而我站在他們五米遠的地方,緩緩低下頭。我既歡喜陸心晴得的不是哮喘病,沒有因為大火的煙燻火燎而病發,還有自救逃跑能力,又心寒於陸言對我的欺騙。
陸心晴身體不好,根本不是什麼哮喘,而是心臟病。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騙我。這一刻,我也沒有立場去責問他。我像是一個等待法官判刑的罪犯,沒有立場去控訴別人。
「你走吧。」
陸言這句話一說出口,我就知道,什麼都完了。他就那樣盯著我看,眼神像幽冷的海面,表明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波濤。
我澀然苦笑,低語道,「我想陪陪心晴。」
「不用。」
他迫不及待地要撇清與我的所有關係。
「你放心。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沒臉糾纏你們。我只是擔心她。我保證,等她醒過來,我就離開。」我低聲懇求。
他臉上漾起嘲諷的笑,一語雙關地說,「聞靜,在她最危險的時候,你不在她身邊。你去捉姦的時候,但凡心裡有一點她。這樣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所以,收起你虛偽噁心的關懷吧。你看見沒有,這個被你拋下的孩子,再危險,也能靠自己的力量活下來。所以,是我錯了。她不需要媽媽。以前不需要,以後,更不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我的眼淚掉的更狠了。
陸言被被我表現出來的「抵賴」言語給激動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聞靜,不要讓我看不起你。你給我,滾。」
我怔愣地看他,眼淚很燙,一下子滾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目露嫌惡,甩開我的臉,手背擦了擦衣服,大吼,「滾!!!」
我還要說什麼,病房裡已經傳來陸心晴做惡夢的囈語聲,「爸爸,爸爸……救我……」
陸言一下子衝進去,溫柔說,「爸爸在,爸爸在這裡。爸爸錯了。」
那溫柔,與剛剛的狂暴,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的聲音。
「聞阿姨,阿姨,火……大火……」
陸心晴在噩夢裡,在叫我,我卻沒有臉面走進去握住她的小手,說一聲,阿姨在。
我的心像是被機關槍掃射過的馬蜂窩,四面通風,滿目蕭條。
我微仰著臉,強撐全身的力氣,慢慢離開了醫院,離開了這對我深愛的,卻也只能止愛於此的父女。
我離開後,只想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把自己給埋藏起來。連遞交辭職報告的勇氣都沒有,只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回到我媽身邊,在她介紹下去她曾經呆過的瘋人院做看護。我每天和那些瘋子打交道,看盡人間極丑的一面,終於明白為什麼媽媽病好出院後,對很多事情都看的那麼淡了。
有時候,我很羨慕我媽。她能在最奔潰的時候,放下所有愛恨情仇,成為一個灑脫的瘋子,笑罵人生。而我做不到。
世界給我的傷害再多,我亦貪戀著那些為數不多的溫暖,不捨得就此放棄,忘記……
就算命運弄人,我沒能和陸言白頭偕老。但至少我愛他,也曾被他愛過。這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幸運,也很幸福的事。
但有人,就是見不得我如此的愚蠢天真,非要一巴掌打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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