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異相(2/2)
「那為何如此嗜睡,不思飲食呢?」賈敬問。
「貴府太太應該是聰明心細,情深義重之人,這並便是從她的心裡頭出來的。」
賈珍不滿,「我這母親哪有什麼心思,我們老爺愛護,孫子孝順,便是姐兒,你也瞧見的,也是個孝順的,母親便是不為了我這個無用的兒子,便是為了姐兒也得好生保重的。」
「珍兒,住口。」賈敬自然知道這韓氏是為了什麼。
「還請先生治上一治。」賈敬拱手彎腰行大禮,到底是他的不是。
「老爺也不需要找我,我且些開些補氣益血的湯藥,其他的看她自己是否看得開了,若過了明年春天,萬事好說,不行,那就...」
賈敬明白,命人備了紙墨,見他在八珍湯的基礎上,加入了疏肝理氣的香附、柴胡和延胡索,補氣的黃芪,補脾的山藥,補血的阿膠。
人參二錢,白朮二錢,土炒雲苓三錢,熟地四錢,歸身二錢,酒洗白芍二錢,炒川芎錢半,黃芪三錢,香附米二錢,制醋柴胡八分,懷山藥二錢,炒真阿膠二錢,蛤粉炒延胡索錢半,酒炒炙甘草八分。
藥印是「用建蓮子七粒去心,紅棗二枚」。
開完藥,賈珍親自送人出去了,又拿著藥方去找章氏,讓她命人抓藥熬湯。
賈敬想著,當年既然留了賈放夫婦(賈薔爹媽)幾年,又還是留不得,留了韓氏幾年,韓氏因他活了幾年,也要因他去了,也是留不得的。
心裡很是不得意思,嘆口氣,一回頭,卻見賈璐已經醒來了,瞪著眼睛,直直的往前瞧,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滾,卻一點聲音也不聞。
賈敬想著剛才張友士說的話,她必然聽到了,上前坐到炕上,又將賈璐抱進自己懷中。
賈璐緊緊地抓著賈敬的衣領,將臉蛋埋進他的懷中,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瘦小的身子像小獸一般得在顫抖。
這時候賈敬也注意到,賈璐這些日子一來一直擔憂這韓氏,身子竟然瘦削了這麼多,原先圓圓胖胖的,如今竟然摸得到骨頭了。
賈敬手上一下一下得撫摸著賈璐的脊背,漸漸地賈璐安靜了下來,只小聲抽搭著。
「娘要死了嗎?」
耳畔傳來微不可聞的聲音,賈敬手下一頓。
「大夫剛剛不是說了嗎?你娘過了春天就好。」
「那麼過了春天不好呢?」
賈敬未曾說話,嘆了口氣。
賈璐也知道了,又嗚嗚泱泱哭了起來。
賈敬再次安撫,心裡想著昨兒張友士說的話,自己的弟弟弟媳沒逃過去,韓氏活了幾年也到時候了,自己想來也逃不脫,也沒幾年了,只盼著早早安排好家族之事,給璐姐兒好好照顧夫婿,讓她一生無憂。
心裡頭想著,懷裡的賈璐沒了動靜,一瞧,原來是睡著了。即使是睡下了,她還是皺著眉,眼睛鼻子哭得紅彤彤的,端是可憐。
賈敬將人放在了炕上,自己給她該上羊羔絨的細被,摸了摸稚嫩的臉龐,有擔心她醒來眼睛腫了難受,讓人到廚房裡頭吩咐人煮上幾個蛋,待姐兒醒來,給她敷敷。
至於他,他還得去處理那些個姻親之事,那些人自從聽說不能上學了,一波接著一波地來,求情的求情,威脅的威脅,十八般武藝盡出,有些人可以忽略,有些卻要親自見上一二,便是韓氏重病,也擋不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