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操碎了心(2/2)
因為他們一個是身家性命全繫於主子身上的家生子,一個是身份卑賤,死了就死了的小戲子,都是這個社會的底層人群,她們一個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翻身做主人,一個想要用手段追求自己的幸福,兩人都想要違背社會森嚴的等級制度,這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為什麼賈母壓制著賈赦數十年不敢動彈,為什麼賈政提起棍子說揍寶玉就揍寶玉?除了賈母沒人敢攔?
因為這個扭曲的「孝」的價值觀是政治正確!
為什麼薛蟠打死人了,還能風風光光進京吃喝玩樂?
因為他是貴人,金錢、關係、人脈、家族勢力都保護著他,法律是什麼?就像是某些劇本中反派常說的,「王法?我就是王法!」王法自誕生之日起,就不會保護泥腿子的,它保護的是以皇家為首的一眾貴人的!
為什麼那些農戶明明是要恨著放高利貸的人,卻還要依附與他們,甚至為了生存,賣兒賣女,賣了自身也是給他們,自己只敢將憤恨的眼神轉到和自己一樣身份的人身上?為什麼家中那些下人明明也不是什麼主子,還瞧不上齡官的人?
因為朝廷信不過,夠不著,要想活著只能靠這些鄉紳和地方豪族們!他們也深深記著自己的身份。士農工商,「士」是老爺,是高高在上的天,「工」和「商」是在自己之下的,尤其是戲子百工等人,他們更是卑賤之人,他們一邊受著別人的壓迫,也在鄙視著比他們地位更低的人!
為什麼明明之前和焦茜說說笑笑,相處得極好,但自從從章氏那邊拿回來她的身契之後,更加恭敬,伺候得更加謙卑了呢?
因為那薄薄的一張紙是她的一生。
更為諷刺的事情是,她自己就是貴人中的一個,她應該以維護自己群體的利益為己任,甚至是犧牲自己的婚姻也再所不辭的。
賈璐如是想道。
賈璐正出神,就聽聞蔣子寧再次說話,道,
「姑娘便是好心也不可再像剛才那般莽撞行事了,要知道剛剛若不是你帶著些許護衛,說不得便要受傷了呢!那豈不是親者痛,旁人快了?」
便是李嬤嬤在一邊聽著也是點點頭,勸道,「正是呢姑娘,可是再也不能那樣了!」
說到自家姑娘,李嬤嬤真的是操碎了心了,小時候和林姑娘交好,非得為著林姑娘生生鬧個榮國府人仰馬翻,多少年了,榮府第一次賣了不少人,就是林姑娘自己也生了好大一場病。
這林姑娘也就罷了,怎麼說都與姑娘交好,但是不久之前還非得插手齡官那事兒又是怎麼回事?
這齡官和姑娘可是半銅錢的關係都沒有,就單單一個小丫頭告狀就信了,還屁顛屁顛跟前跟後收拾忙著,還好二爺理智些,阻止了她去。
要不然真為了個戲子鬧到老太爺、老爺、太太那邊去,她們幾個身邊伺候的,非得脫一層皮了!那罪名也是清清楚楚的,慫恿姑娘不交好。
這會子也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便是她一個老婆子也是知道的,便是同情了,便讓護衛打發了人去便是了,何苦自己親自出面呢!
說到底,還是姑娘太心善軟和了點。
賈璐咬了咬嘴唇,想到剛剛瘋狂想要爬上馬車的一群人,便是她自己也說不出自己沒做錯,但又想著起初老者的可憐之態,又不可能放下不管,帶著些許的執著和倔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