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詩(2/2)
寧國府這兩年可以說是蒸蒸日上,就單單賈蓉一人考上了舉人,就勝過無數了,就連榮國府那個很會讀書的賈珠也正是敗在了鄉試這一關上,還死在了上頭。
賈政想到自己年輕得意的賈珠就心裡頭不甘心,便要來敬賈敬一杯酒。至於賈赦,想到賈敬和自己一個是寧國府家主,一個是榮國府的家主,又是同一輩的兄弟,賈敬一人當家做主,想做啥就啥,而他確實想要啥沒有啥。
於是兩兄弟,難得有了默契,輪番敬酒賈敬,不過幾輪,賈敬便覺得酒意上頭,有些頭暈了,便討了饒,尋著空子出去散散酒了。
賈敬踉踉蹌蹌走出了賞月小築,往山下去了,身邊只跟著一小廝。
走到山腳下,山腳有一碧塘,一小亭子,清澈幾淨,恍若銀盤,正好天上明月顯現,掃下銀輝,天地敞亮,遠處山巒重疊,山腰燈火通明,更有淒涼歌月傳來,此情此景,讓賈敬頓時詩意大發。
「你,且去取筆墨紙硯來!」
小廝應允,因著到了山腳,不過百步就有房舍,取這些東西倒也不麻煩。小廝去了筆墨紙硯前來,見賈敬仍然在搖頭晃腦,嘴裡嘀咕,小廝也不管只擺好紙筆,磨好墨,就在一旁守著了。
賈敬提起筆,不過寫上兩句,「月明星稀景更幽,曲來燈火人盡樂。」便寫不下了,搖搖頭,心中暗嘆,怪不得蓉哥兒沒什麼詩情才學,自己就是個蠢沌的人,韓氏也沒什麼才情,章氏雖是文人家庭出生,也沒聽說她家有人以詩情才學著稱的。
腦中不由閃過一苗條倩影,若是她的孩子,必然該是個有才學的。
心裡想著,手裡就提筆寫下:
日色慾盡花含煙,月明欲素愁不眠。
趙瑟初停鳳凰柱,蜀琴欲奏鴛鴦弦。
此曲有意無人傳,願隨春風寄燕然。
憶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橫波目,今作流淚泉。
不信妾斷腸,歸來看取明鏡前。
回神一瞧,自己竟寫下了這首,搖頭,且不管它,自己去了。
賈敬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小廝看著老爺留下的筆墨,卻不敢隨意仍在這裡,便想著抓緊時間收拾了,再追上老爺便是。
正當小廝收拾的時候,且聽見一女聲,
「你且停一下。」
回頭一瞧,正是太太韓氏坐著小轎子,忙磕頭請安。
要說這韓氏怎會到了這裡呢?
原來韓氏陪著賈母坐了許久,這夜色更濃,冷氣浸漬上來了,韓氏不比其他人可以喝酒取暖,太醫吩咐不得飲酒,身子又弱,不過一會就受不住了,賈母瞧她冷得臉色不大好,便讓她早早地下來了。
坐上早備好的小轎子便下來,正好瞧見賈敬往這邊來,也不著急,慢慢悠悠跟著他下來了。
看著他搖頭晃腦得在寫些什麼,作了這麼多年的夫妻了,她如何不知道他肚子裡有幾斤墨水,往日裡看他各種嫌棄蓉哥兒,她倒是好奇,這麼多年了,他的文章可有些許長進,可寫出什麼驚天大作來。
便因此喊住了小廝,扶著孔嬤嬤的手便下了轎子,攏了攏披風,朝著小亭子走來,第一眼瞧見的便是寫了那兩句的沒尾詩,便笑開來,這水平,還不及她呢!
待到看到第二首詩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頓時如冰凍一般得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