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想念(1/2)
賈府,黛璐院,往日熱熱鬧鬧的黛璐院自從賈璐歸家後就清淨了一大半,黛玉生病那段時間更是冷冷清清,黛玉陸陸續續好了以後,賈母等長輩紛紛派人來問好,眾位姐姐妹妹還有寶玉都來看望,說說話。
熱熱鬧鬧忙活了好一陣才都離開了,紫鵑正領著小丫鬟收拾著接客留下的瓜皮果屑之類的。
拔步床上,黛玉盯著搖曳的火光怔怔地發著呆,黛玉本就身體面龐怯弱不勝,這一場大病下來,更是瘦的厲害,面色蒼白不是旁人。
紫鵑收拾好東西,見此景,更是心疼得跟什麼似得,埋怨道,
「老太太太太,哥兒姐兒什麼的怎麼都這麼一窩蜂得來了,也不想想姑娘病剛好,哪裡受得住這麼折騰了,之前一個都不來,現在也不曉得一個一個來,真是的......」
紫鵑年紀也不大,偏偏做這老太太絮叨樣,倒是頗為可笑。
「呵呵,呵,咳咳咳!」黛玉笑著笑著又咳了起來。
紫鵑取過一旁痰盂放於黛玉下方,取過一盅溫水給黛玉漱漱口,又取過乾淨的帕子給黛玉擦手拭水,又提了提滑落的錦被,嘴裡還不停的嘮叨著,
「姑娘也莫笑了,笑得咳起來,這不又是奴婢的錯了。姑娘,時候不早了,又忙活了這麼久,早點休息吧?」
黛玉瑤瑤頭,拉住紫鵑衣袖,說,
「白日裡,父親的那封信,沒空看,你現在拿過來,我要瞧瞧,不然今天睡也睡不穩。」
紫鵑雖不贊同,但在黛玉身邊這麼些年,也知道,黛玉平時雖不說,但對與自己相依為命的父親極為看重,勸也沒用,頗為無奈道,
「知道了。」
取了信交予黛玉,拿出玻璃繡球燈,點上蠟,這燈亮堂,又有玻璃罩著,燈光柔和不傷眼,放在床邊案上,自己則在一邊做些針線活。
黛玉打開信封,取出信,看到熟悉的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自己,鼻子一酸,險些流下淚來。
她的字是由林如海手把手教的,猶記得他的大手握著自己的小手一筆一划描著紅,母親還道她的字不像顏體(臨的字帖),反而跟父親的字一樣,只是少了幾分風骨,多了幾分稚嫩,小的時候,她還喜歡讓父親寫一個字,自己在一旁再寫一遍,一大一小,就像大手和小手,再拿著紙到處炫耀,聽著旁人稱讚好像的兩個字的時候,得意洋洋,好似得了全世界一般,每當這時,父親就站在一旁,無奈而寵溺得看著自己,只要一回頭就能見到。
信中,字與字中間間隔不小,旁人或許只認為這只是個人習慣,但只有黛玉方知,這是為她留下的空,好像只要自己提提筆就能再寫一遍,再炫耀一次,可是,父親卻不在,回多少次頭都看不到。
黛玉用手捂住嘴,微微仰頭,一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過,落入鬢髮。
搖曳的燭燈發出「噼啪」的聲音。
紫鵑抬頭,她離黛玉有些距離,加上猛然抬頭,眼前有些模糊,看向黛玉似乎有些不對勁,問,
「姑娘,可有什麼吩咐?」
黛玉被她的聲音喊醒,聲音略顯哽咽,「無事,你忙你的好了。」
紫鵑雖覺得黛玉聲音有些不對勁,但也只以為是咳嗽咳多了,沒多在意。
黛玉匆忙拿帕子擦過淚痕,定定心神,撫平信紙,一個字一個字得看著。
「吾兒黛玉:
聞汝病危,吾心焦如焚,日夜不眠,恨不能以身
替之。
吾曾暗惑,曾聞岳母甚為疼愛汝,汝為何而病,賈
氏四女賈璐曾與信,多談及汝之日常,視之如見人,反
複數遍,喜汝之喜,悲汝之悲,憂汝之憂。
細究方知汝處境之艱,唯恨賈府欺人太甚,任一商
賈之女欺辱於汝,暗恨所託非人,又自悔於未能細查,
做充足準備,以致汝受傷至此,是吾之錯。
汝信我,多言己身樂處而從不言及難處,吾之乃汝
之孝心,然汝心系吾,吾亦心系汝,望理解老父愛女之
心,多言真實之事,以解吾思女之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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