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攤牌（2/2）

「....」

幕卿煙說完就不管他們了，走出了這閣樓。商朝歌隨其後，好像兩人有話要談...

沒一會，幕卿煙兩人來到了一水榭之中。

清風徐徐，商朝歌的衣袂被吹得緩緩作響，他雙手負背，看向眼前這湖泊山林...

「聽說僵生來無情無侶，跟任何生靈都不相容，比之人與妖更加不容天地，若是要在一起，只能是兩個純僵結合」

「白起曾愛上一個僵而捨身成仁，殺伐四起，借用天地之爐鼎，煉化自身成為一個純僵，如此兩人才可在一起，只是天地本就厭棄僵，像白起這般殺戮成僵的異類便是被它詛咒，千年萬年都受玄寒火笞疾苦，不成人形...當年，我曾問過他可後悔.」

幕卿煙微笑，「他怎麼回答？」

「不悔」

幕卿煙閉上眼：「不悔麼..當年誰也不看好他們，畢竟白起的本源還是人類，說是純僵，不如說是半僵半人...他們的結合是天地第一例，後來懷孕了，一方母體已自身隕落為代價，一命換一命，才能讓子嗣留下來」

「她當時那樣選擇，我也問過她，可曾後悔？」

這次輪到商朝歌反問。

幕卿煙笑：「不悔...後來她便是隕落了..靈魂潰散，永世不得輪迴」

「僵，是沒有輪迴的」

「可縱然如此，天地也沒放過他們..那生下來的孩子天生不人不僵，羸弱不堪，眼看著就不能存活於世，白起痛苦不已，最後選擇將自己跟她的軀體送入荒古烘爐中煅燒，燒成一滴僵之血，想要留給他們的孩子服用.，那孩子是半人體，根本無法承受這一滴僵之血，我便是將之封印寒冰煉獄，祛除他身上的僵之性，直到三十多年前，我的人才將他放出,..寄養在大夏尋常百姓家，借用大夏的荒古之氣來醞養他的魂魄...從之前看來，這孩子比任何一個人都像人，直到我後來看到他..覺得這世間真是命運無常」

人，僵，結果後來還是成了人...

「可他還是變成了僵」商朝歌並不注重於幕卿煙言語之中泄露的信息。

——其中有一大段時間，她是缺失了的。

「是啊，還是變成了僵...因為他做了一個選擇」

「是成為一個僵而得到永生跟無比強大的力量還是平凡終老一生」

「最後他接了那滴僵之血，徹底成了一個僵」

幕卿煙笑著，笑得幽深又遙遠。

「那孩子又怎麼會明白...所有的僵都想成為一個人呢，包括他的母親，曾經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成為一個人，跟白起長相廝守，可是沒有辦法,...僵，就是僵」

「想要成為人的僵，也包括你？」商朝歌反問她。

不等幕卿煙回答，商朝歌緩緩說：「那女僵，便是你們僵族四大始祖之一，旱魃，另外三人便是贏勾，將臣，還有後卿..」

「你是後卿」

幕卿煙涼涼看著他，身體一側，靠著那欄杆：「我自然是後卿...那麼，你又是誰呢？」

「九十九世的輪迴，是曾經縱橫天下的暹帝，還是大夏默默無聞的商朝歌，亦或者...」

她的眉眼冰冷，「亦或者是血族供奉的那滴大荒元血..不死不滅，卻唯獨不能有長生之體，更沒有輪迴，所謂的輪迴只不過是一次一次得奪舍，每次奪舍都得承受一次無邊煉獄酷刑....要改變這種命運，你就只能融合另外一滴大荒元血..借著兩滴元血的可怕再生之力，塑造大荒之體,..成就永恆」

「萬萬年之後，你終於找到了這滴大荒元血...」

「而那滴大荒元血...就在你身後那屋中躺著，商朝歌，你待如何？」

就像是一個內斂深沉的罪犯被一個睿智的偵探慢條斯理步步緊逼得撕裂所有偽裝，戳破所有謊言...

商朝歌沒有一絲不從容，只是面色平靜，平靜如水。

「我能如何..很久以前，就已經不能如何了...或者一開始就不能如何..」

他指尖微微曲起，點著自己眉心，凝出一滴血，落在一個小玉瓶中，手指輕輕一推，將這滴血推過來。

他說的卻跟這滴血無關，「我想成為一個正常的生靈...而不是一滴血，就如你，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我們其實都是一樣的，不過我已經沒有退路，而你好像還有...」

「就算是一個無可遮掩的人可得的福利，幕卿煙，你可否告訴我，你對她，到底又是什麼樣的企圖」

這是反擊麼？

不如說是互相攤牌。

幕卿煙撇開臉：「她於你，或許是那滴大荒之血，但是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僵，是沒有血的」

「她於我，便是心頭唯一的一滴血」

「我念想了萬萬年，她卻記不得我了..」

幕卿煙拿起那小瓶子，走出水榭。

空氣中似乎遙遙傳來一聲：「是人，還是僵於我根本沒差別..又不是沒當過人」

所以我跟你是不一樣的，我從未想著如何去成為一個人,...

當她說了這句話，商朝歌的臉瞬息萬變。

那一剎那，他終於知道這個人是誰。

因為始祖都是天生的僵，絕對不可能是人，而白起這種情況只是例外，他將來撐死了也就如他母親那樣..但是幕卿煙..後卿..不止是後卿..

他忽然想起當年自己被供奉在血族之中的時候，曾經聽過血族的始祖說過僵跟血族來自同一傳承，血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