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番外6:弱水三千(1/2)
「如果我這輩子只能嫁給一個男人,那就是辛確!」
殷洛洛抬著頭,面不改色,面對父親的威脅,依然那樣驕傲。
那尚是個食古不化的年代,對於女兒的這番話,中年男人顯然怒了,順手就操起花瓶里的雞毛撣子打了過去。
「殷洛洛,你真給我殷家丟人!」
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孩子家,怎麼可以說出這番話!
殷洛洛從來都不覺得愛情是件丟人的事,她不是一個怯懦的逃避者,如果不為自己爭取一把,她怎麼知道,那個男人願不願意娶她呢!
她是殷家的掌上明珠,也是殷家唯一的繼承人。
她父親和母親還是妥協了,嘆了口氣丟下一句話:「將來所有的苦果,你自己承擔!」
也不知是不是得不到祝福的婚姻真得會不幸,她用自己一生下了一個賭注,唯一一次豪賭,卻輸得一敗塗地。
辛確不愛她。
更準確地說,辛確是被殷家人逼上了梁山,迫不得已娶了殷洛洛。
那一天,風和日麗,十里紅妝,殷洛洛是最美的新娘。
她笑得很美,她本就是十里長街上最漂亮的大家小姐。
她本以為,辛確也跟她一樣,卻不知,大婚當晚,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她尚蓋著紅蓋頭,他卻吹滅了紅燭,帶著渾身的酒氣,不顧她尚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
他的動作狠戾而粗暴,要不是殷家派人盯著,他是碰都不願意碰她的。
「殷洛洛,我娶你是迫不得已,你別指望我愛你!」他解開她的紅嫁衣,動作沒有一點憐惜。
「辛確……你不要這樣……你知不知道……我真得愛你……」殷洛洛開始求饒。
他蠻橫的動作弄疼了她,她哭得嗓子都啞了。
那一晚,他對她是報復似的掠奪,她弓著身子承歡,淚水濕了枕巾。
她第一次嘗到苦澀,原來,愛情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美好。
婚後,她小心翼翼愛著他,用自己全部的嫁妝給他投資實業,又陪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眠的日夜。
看到他的家業越做越大,她才總算得到了一些安慰,她也生下了他們的兒子。
可,她沒有想到,兒子五歲那年,她娘家垮了,幾乎是家破人亡式的毀滅。
那個時候的辛確已經成了A市數一數二的人物,她理所當然想到了請求他的幫忙。
他是她的丈夫,他們風雨同舟共同度過了這艱難的五年,她陪著他將家業做到了最大,她以為,他一定會幫忙的。
「辛確,你可不可以幫幫殷家,幫幫我父親……」那一天,她懇求他。
他卻像一隻看著獵物的獅子看著她:「幫殷家?呵,如果不是你父親的威脅,我會娶你?」
「辛確……五年過去了,你還對這樁婚事耿耿於懷嗎?」她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五年?莫說五年,就是五十年,我都會告訴你,我娶你,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
殷洛洛連眼淚都流幹了,她就那樣不可思議地看著辛確。
這是她的丈夫,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
「辛確……如果你真得覺得是恥辱,我可以選擇離婚。」那是她第一次這樣堅決。
他的眼神里竟閃過一絲煩躁,沒來由的煩躁。
他摔碎了一隻昂貴的花瓶,花瓶的碎片弄傷了他的手,鮮血順著手腕滴在了地上。
「滾!我不要再見到你!」他怒吼。
「你的手流血了……」殷洛洛習慣性地掏出一隻手帕想要為他包紮傷口。
她並不是感受不到心在痛,她只是出於一種習慣,一個妻子的習慣。
這些年來,別人家都是丈夫在疼妻子,而辛家,卻是她一直在為這個家付出。
她從來不計較這些,愛情里沒有多少、沒有對錯,認定的就是要一輩子守護的。她懂這個道理,所以這五年來,她一直小心翼翼維護著這段婚姻。
如果,他真得累了,想離婚,那就離吧!
「我讓你滾!」他又摔了一隻花瓶。
為什麼這個女人這麼執著?他不要看到她!
殷洛洛走了,他卻喝醉了。
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是一個嗜酒的人,那一次,是婚後第一次醉得一塌糊塗。
耳邊一直迴旋著她的話「辛確……如果你真得覺得是恥辱,我可以選擇離婚」……
她跟他結了婚,卻又要離婚,真當他辛確好欺負嗎?
也是在那一晚,賀芝蘭出現了,他的青梅竹馬。
他早就醉得一塌糊塗,他錯將賀芝蘭當做了殷洛洛,那一晚,他犯了一個一輩子難以饒恕的錯誤。
他以為自己不愛殷洛洛,可以不用在乎殷洛洛的感受。可這一次,一向鎮定的他卻慌了。
更火上澆油的是,芝蘭懷孕了,他只得將她送到國外去。
但紙包不住火,殷洛洛知道了這件事。
她比他想像中要冷靜多了,她不說話,將兒子也送到了好友家去。
「對不起。」他跟她道歉。
殷洛洛看著他,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低下姿態來跟她說話。她一直以為他會等來他的溫柔,卻不曾想,等來等去,只有一個道歉。
「我知道你愛的人是她。」殷洛洛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歲月的打磨,她早就看淡了一切。
本來,就是她搶了人家的愛人,現在,也許是報復,也許是自食其果。
辛確抬頭看了一眼殷洛洛,她的語氣雲淡風輕,可他卻看到了她眼中的失望和痛苦。
她說了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一頓,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是我罪有應得,強扭的瓜本來就不甜,五年前,我就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殷洛洛繼續道。
辛確不開口,他只是眉目深沉地看著她。
「辛確,五年了,我們離婚吧!你不要覺得愧疚,愧疚的應該是我。」殷洛洛道,「我知道,你累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殷洛洛,你為什麼總是裝作很了解我的樣子!」
殷洛洛心口在疼,她只是慘然一笑:「我們畢竟是同床共枕五年的夫妻……」
雖然她知道,同床共枕也不過是同床異夢。
「殷洛洛,你休想離婚!休想!」他大聲道,「我辛確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她懷孕了是不是?既然你不肯離婚,你就去陪她吧,我和永航一樣可以過得很好。」殷洛洛淡淡道。
「哪有做妻子的把丈夫往外推的?」辛確怒了。
他簡直不相信,殷洛洛有一天也會說出這樣的話,這還是那個有著極強占有欲的殷洛洛嗎?
「你心裡本來也不願意做我丈夫的。」殷洛洛低頭,垂下了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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