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何為永恆（2/2）

踩著軟軟的枯草，杜安然走在了晉少南的前面。

晉少南在後面亦步亦趨跟著，雖然萬物凋敝，風景沒有春夏那般好看，但他大多數時候只看著杜安然背影。

她輕盈得像一隻小鹿，儘管沒有什麼風景好看，但她亦能從中尋找到從前的時光痕跡。

她的記憶力本來就挺好的，這一條路能讓她記起很多很多。

同樣，晉少南也是。

但晉少南更多的是看著杜安然，清曉的霧氣沾濕了她的髮絲，風一吹，總是能勾起心底無數柔情。

這一生，他跟她再無可能。

「少南，你看這個小木屋還在！」杜安然突然很驚喜地停下了腳步。

晉少南一愣，也抬起頭。

是一棵很大的櫻花樹上，有一個木頭打造的小屋子，是給來往的鳥雀築巢棲息的。

那是他們倆當年給一隻翅膀受了傷的白鴿打造的，後來風吹雨打，小木屋也早就不再像以前那麼光亮如新了。

只是杜安然沒有想到，時隔這麼久，再回來看，小屋還在。她真得很驚喜。

「好幾年了……」晉少南輕聲道。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住著小鳥了！」杜安然抬頭去看。

也看不出所以然來，她便只好放棄了。

「現在是冬天，怕是沒有鳥住了，到了春天，說不定真還有小鳥。」晉少南道。

「那我們到春天再來啊，到時候花也開了，一切都很美很美。」杜安然道。

晉少南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杜安然也不知道晉少南在想什麼，他今天一直很少開口，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樣子。

「少南，冷不冷？早晨怪涼的。」杜安然關心地問道。

「不冷，我哪有那麼脆弱。」晉少南亦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我們再沿著這條路走吧，不過這路還有很長很長……」

「好，你在前面走，我跟著你。」晉少南道。

杜安然眨眼看了看晉少南，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在她的後面走，但他喜歡就好。

她怕少南走得累，她的步子放得很慢。少南一路上還是不怎麼開口，杜安然猜他是不是有心事，亦或者是有些累了。

朝陽很快就慢慢從東邊升了上來，雲浪翻滾，光芒萬丈。

冬天的太陽雖然不及夏天那般火熱，但從天空中升起來的時候，還是能感受到一陣陣暖意的。

陽光沐浴在杜安然的肩頭，四周儘管是枯木殘枝，但別有一番心境。

晉少南就走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看陽光灑滿她的肩膀，看她偶爾回頭時那純淨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樣美，他看不夠，多想時間可以永恆。

一條路走下去，就到了盡頭。盡頭是一潭溪水，汩汩流淌，奏著歡快的音樂。

杜安然以前很喜歡坐在溪水邊讀書的，總能讓她的心安靜下來。

「少南，我以前喜歡坐在這兒，你喜歡坐在這兒，要不我們還按以前一樣坐好？」杜安然轉頭道。

「好。」晉少南點頭。

杜安然就將那兩塊小岩石擦了擦，自己先坐了下來。

晉少南也坐到了她的身邊，溪水在腳下流淌，他們看著四周寧靜的風景，心也跟著慢了下來。

只是晉少南依舊很少開口，都是杜安然在說著話。

杜安然說了一堆從前的舊事，晉少南聽得很認真，偶爾會插一句。

比如，她說某天在溪邊撿到一顆波浪紋樣的鵝卵石，晉少南會糾正她，當時撿的不是波浪紋樣的，是葉子紋樣的。

杜安然每每都會恍然大悟，哦，是葉子紋樣的。

她總覺得自己記憶力算很好的了，沒想到晉少南記得更清楚，有一些細枝末節他都記得。

杜安然又說了很久，晉少南這才問她：「你渴不渴？」

杜安然笑出聲來：「我是不是說了很久？」

「我喜歡聽你說。」晉少南也笑了。

「經你這麼一提醒，我也發現我渴了，要不我們回去吧，去買奶茶。」杜安然道。

她其實也是覺得這兒的環境太過清幽，總給她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我還想在這多坐一會，你去買，幫我也帶一杯，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口味的嗎？」晉少南看著她道。

他的聲音很輕柔，就像這叮叮咚咚的溪水，在這空曠的地方，格外讓人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