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所謂執念(2/2)
「你是覺得我想多了?我看你這一年幾乎都沒有回過家,你還認我這個母親嗎?」
「什麼叫家?辛家宅院裡,有家的感覺嗎?」辛子默蹙眉反問。
「你不用跟我把問題上升到這種高度,你不就是想跟杜安然在一起然後嫌我礙事嗎?」
辛母也不是一無所知,她得知了這一年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她知道,辛子默根本就放不下杜安然。
「這可是您說的。」辛子默淡淡道。
「難道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辛母冷嘲熱諷,「你現在什麼都有了,也不需要我這個母親了,如果你心安,你就娶她好了。總之,這些年杜家強加給辛家的痛苦和悲涼,我一個人也已經承受了。我若是再提,你恐怕就不認我這個媽了。」
「我和安然已經領證,至於婚宴,到時候還望您能來。」辛子默神情自若。
反倒是辛母眼睛頓時就眯了起來,透著一股寒光:「你們領證了?」
「是。這種事情我沒有必要瞞著您,也正好讓您斷了再給我找妻子這種念頭。」
「你果然是當沒有我這個媽的存在了。」辛母的心中騰升起一陣悲涼。
這兜兜轉轉的路,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辛家從二十年前就輸在了杜家手裡,二十年後同樣如此。
這是不是宿命……
「我只是覺得,您該頤養天年了,這A市的風景很美,少操一點心,有時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辛子默道。
辛母哪裡聽不懂辛子默話中的意思,她冷漠一笑:「說到底,你就是嫌我這個媽礙事了,也罷,你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把杜安然帶進辛宅。只要我還在一天,我都不會認這個兒媳婦。」
「您要是不待見安然,那我就不帶她回去,免得您生氣。但我還是想說,安然現在是我妻子,如果您再像以前那樣使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那也莫怪我翻臉無情。」
辛子默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話一說出口卻都是狠絕。
他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母親,可她呢,從未給過他相應的尊重。
正所謂尊重是相互的,他母親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他也都見識過了,他還不想讓池雪的悲劇重演在杜安然的身上。
「我生你養你二十多年,到頭來還比不上一個讓你家破人亡的女人!」
「有幾個事實我想我忘了說了,父親當年出事,杜家確實有部分責任,但背後更多的責任是在一個叫蕭嵐珍女人的身上。當年她私自動了繩子才導致了父親當年的事故。當然杜淵恆選擇不追究是對辛家的不負責任,不過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安然沒有錯。」
辛子默想,他要是早點明白這一層道理,他和安然也不至於走過那麼多錯誤的路。
不管當年的真相如何,他都應當始終明晰一點,杜安然沒有任何錯。
他愛她,足夠了。
至於恩怨情仇,對也好,錯也好,都不過是過眼雲煙。更何況,二十年都過去了。
「你說的真輕巧,當年如果我也放棄了,你還會有今天嗎?」辛母問責。
「當年池家幫過辛家,您今時今日不也同樣可以恩將仇報?」辛子默反問。
「我做的一切,哪一件事不是為你好,我為什麼不讓池雪嫁給你,你還不懂嗎?」
「不用為自己的自私去尋找藉口,我喜歡安然,您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您卻還賠上了池雪的幸福,所以,您現在也沒有足夠的理由指責我,更不必給自己冠上『為我好』這樣堂而皇之的藉口,我承受不起。」
辛子默一番話說得辛母啞口無言,她承認辛子默指到了她的痛處。
但哪個母親做這些事情的目的不是為自己的孩子好呢?但既然辛子默不理解她,那就罷了。
她略帶了心酸,但還是道:「你可以接受杜安然,但我不能,我實在無法忘記我們母子當年大雨滂沱時站在杜家門口求情的事。你心疼杜安然的流掉的孩子,我作為一個母親,又怎麼會忘記我自己當年孩子流掉的事實。」
「您無法迴避的是杜家,但杜家早就只剩下白茹雲母女,她們倆從二十年前就是旁觀者。如果您還覺得她們是罪有應得,那我也無話可說。」
「你現在是說什麼話都向著杜安然,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是管不了你了。最好以後,你都不要見我,就當沒有我這個媽,就噹噹年,你媽跟你父親一起去了……」
辛母提及這些,雙目中終有了閃爍的淚花。
辛子默不想聽到這種話,他眉頭微蹙:「您說這種話就沒有意思了。」
執念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池雪有,他的母親也有。
如果往正確的方向發展,執念是一件好事,如果是一條註定錯誤的不歸路,那麼執念只會給自己帶來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