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煙花不開(2/2)
那一天下午,她一直在幫他對帳,這種事情她以前也經常做的,因此現在接手得很順利,也能輕易發現異常。
果然,辛氏這個季度的帳目里幾個項目明明是虧損的,到了財務報表里,卻是盈利的。而報表被改動得不露痕跡,手段非常高明。
「我跟你說過什麼?做事要有效率,就這麼點帳目,需要看一個下午?」天快黑時,坐在前面的辛子默突然打破了辦公室里的寂靜。
杜安然也是怕出錯,才小心翼翼對了一遍又一遍,沒想到被辛子默說成磨嘰。她將帳目交給辛子默,又指出了其中的問題所在。
「辛總,上個月辛氏收購了一家建材公司,按理說帳目對下來應該是只盈利不虧損的,可是這個月的報表里卻顯示股份下跌,而且報表里並沒有指明問題。這筆帳,應該是這個季度最大的漏洞。」
「和我想的一樣。」辛子默手握虛拳抵著下巴,目光里有一種深邃的沉澱。
「那您打算怎麼辦……」杜安然問道。她不好給他拿主意,況且這些牽扯到辛氏的財務機密。
「作壁上觀。」辛子默思忖半晌道,「明天我讓財務部把今年的報表全部拿來,到時候你看看,這個漏洞究竟是從何時起就有了的。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辛氏絕不允許這類事情發生。」
「我對財務不太懂,辛總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杜安然婉拒,關於辛氏的機密,她還不想插手,更何況,今年的報表,肯定會包含收購世和的那一部分,提及世和,她只會心傷。
辛子默看著她躲閃的眼睛,知道她分明是有所顧慮。他只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那晚上的辛子默和杜安然一起加班到了九點,臨走時辛子默執意要送杜安然,她不肯,又拒絕了他。
正當杜安然和辛子默並肩站在辛氏大樓外的時候,不遠處,一輛紅色法拉利悄悄關上了窗戶。辛母摘下墨鏡,打了個電話。
於是,杜安然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她一看竟是辛母,不敢在辛子默面前接,就偷偷按了掛斷。辛子默沒有發現異常,他還是執意要送杜安然,杜安然搖搖頭,跑到路邊去打車了。
辛子默無法,只得目送她上了計程車,又看著車子揚長而去。她什麼時候才不會拒絕他,他是不是連她的朋友都算不上……
等到辛子默去取車,辛母才啟動法拉利,一路跟著杜安然的計程車駛去。
跟到一半時,辛母又給杜安然打了電話。這一次杜安然硬著頭皮按了接聽鍵。
「我昨晚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辛母開門見山道。
「什麼事情……」杜安然想不起來她有和辛母約定過什麼了。
「我讓你考慮考慮和韓遠的事情,如果你能接受,這周末我幫你們安排見面。」辛母今天態度還算客氣。
「這件事情我們沒辦法商量。」杜安然直接拒絕,「我昨天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那我倒是問問你,你是想和子默曖昧不清到什麼時候?」辛母言辭激烈,明顯有了不滿。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我對辛總的態度,也已經表示的很明確了。」
「是嗎?一邊說著和他已經形同路人了,一邊還拉拉扯扯,出雙入對?」
「如果您僅僅是想質問我這些,對不起,我先掛了。」
「你等等!」辛母怒道,「今天晚上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辛氏?」
「你跟蹤我?」杜安然蹙眉質問道。
「跟蹤?我用得著跟蹤你嗎?」辛母嗤之以鼻,「我只不過是關心我的兒子,他的一切,不能被一個不明不白的女人毀掉!」
「你……」杜安然氣得心口痛,「你以後還是別給我打電話了……算是你贏了,我怕你了……」
她是真得怕了這個女人了,為什麼一直纏著她不放。她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杜家又究竟欠了她什麼……
杜安然果斷掛了辛母的電話,她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又和她吵架。但辛母不肯放鬆,一直尾隨杜安然進了石門巷,看到杜安然進了院子,才憤憤地咬了咬牙。
杜安然回家後想給晉少南打個電話,聽柳彎彎說他身體不好,而她,也沒有去看看他……她的心裡很愧疚,是她對不起晉少南,她辜負了他。
晉家人對她的好她不是沒有看到,她也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但有些情,她是真得還不清了。現在的她墮落到了這樣一種地步,她還有什麼臉面去接受晉少南的愛……
拿起的手機又放下了,她始終沒有勇氣去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她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強大。她只得給柳彎彎發了條簡訊:少南身體好些了嗎?
手機那端正在打遊戲的柳彎彎看到簡訊時,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回了簡單明了的三個字:他還好。
月夜清明,北風吹起庭院外的落葉,樹梢枝頭有一兩隻鳥雀倏地飛起。地上飄動著樹枝的瘦影,到了半夜時,雪花竟稀稀疏疏地飄落了下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不早也不晚,悄無聲息,卻帶了幾許流年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