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情深一場(2/2)
到了醫院後辦理好一切住院手續,孫平第一次劈頭蓋臉地教訓起了杜安然。
「你是怎麼照顧辛總的?你當真以為五十萬月薪請你過來就是無所事事的?你和辛總呆在一間辦公室里,連他發燒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辛總平日裡待你不薄,你又是怎麼樣來報答他的?連我都看不下去了!上次辛總落水,帶著病體上班,身體就一直不如從前了,你卻無事人一樣給他臉色看。前天你胃病,他照顧你到凌晨,你可曾關心過他的身體?」
孫平當著醫院眾人的面教訓杜安然,是真得沒有給杜安然留一絲面子。
「對不起……」杜安然低下頭,須臾又抬眸看著孫平,「可我,不欠他的。」
孫平怔住了,欠與不欠,兩個人之間把帳算得這樣清清楚楚,還有一絲叫做感情的東西嗎?怕是連朋友都算不上……
「辛子默的家屬過來簽個字!」有護士走了出來。
孫平看了杜安然一眼,杜安然沒有移動腳步。
「辛子默的家屬快過來簽個字!」護士又喊了一聲。
「你去不去?」孫平態度很不好地命令杜安然道。
「我?」杜安然指了指自己,搖搖頭,「我又不是他家屬。」杜安然想,孫平真是跟辛子默久了,連說話語氣都越來越像辛子默了。
「這兒就我們兩個人,你自己看著辦吧!」孫平不管不顧地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生病這種事,當然也不是急就有用的。
「辛子默的家屬在嗎?病人需要辦理住院手續,請儘快過來簽字!」護士小姐可能是看真的沒有人來了,喊了一嗓子後就不再做聲了,埋頭填寫單子。
「我……我簽字……」杜安然走上前,低聲道,聲音比蚊子還小。
護士小姐看到終於有人來了,拿過幾張單子遞給杜安然:「請問您是病人的什麼人?」
「我……」杜安然答不上來,拿著單子的手停在了那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太太!」長椅上的孫平頭也不抬地大聲道,那聲音在走廊里形成了一道響亮的回聲。
杜安然剛想辯解,但話到嘴邊,被孫平的一個目光給瞪了回去。
「哦,好!您把這兩張單子填一下,並出示一下有效證件。」護士小姐面帶微笑道。
杜安然連忙又翻出了身份證,手忙腳亂下終於辦理好了辛子默的住院手續。期間她一直想要給辛母打電話,都被孫平給打斷了。
「如果你不介意辛夫人看到你,你就儘管打。」孫平不咸不淡道。
杜安然拿著手機的手又垂了下去,是啊,要是辛母現在過來,她該怎麼解釋她出現在醫院的原因呢。
「可他現在住院,總不能不讓辛家人知道……」杜安然道。
「今天晚上你來照顧辛總,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孫平不慌不忙道。
「我……」杜安然欲言又止,在她心裡,她還是無法重新接受辛子默。
「別說你不願意!」孫平今晚的態度很不友善,處處針對杜安然,「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立馬把你從樓上丟下去!」
杜安然雖然明知孫平是嚇唬她的,可她也知道孫平對辛子默的忠心。她微微頷首:「我爭取照顧好他……」
她不能保證,若是辛子默醒了,他們會不會又吵架。雖然她已經在心底說服自己要順著她,可一想到自己尷尬的身份,她又忍不住難受。
孫平沒有多說話,跟著護士去取藥辦理手續了。丟下杜安然一個人在病房外,空曠曠的走廊里格外安靜。
杜安然推開病房門,病房裡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藥水味,寬大的病房裡辛子默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她走過去坐在他的床頭,又碰了碰他的額頭,還是很燙。
她替他蓋好被子,又看了看瓶子裡的點滴。原來堅強如他,也有這樣不堪一擊的一面。他一定不願意別人看到這樣的他的吧,他是一個多要面子的人。
那一晚的雪下得很大,街道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病房裡是一片單調的白色,病房外也是一片單調的雪花色。杜安然第一次覺得白色不那麼美好,連夜叫人送了一大捧藍色妖姬過來放在了病房裡。
辛子默沒有對她說過他喜歡什麼花,其實相處的兩年裡,他很少會跟她提及他喜歡什麼,她對他,近乎一無所知。
所以後來,看到他吸菸,看到他和****上的人來往,她才微微驚詫,她是真得不了解他。
以至於現在,她實在不知買什麼花好,就要了一捧自己最愛的藍色妖姬。
這個季節還有開得這樣美麗的藍色妖姬,不得不說是驚喜。
她嗅了嗅花香,將花束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幽香四溢,病房裡頓時有了生機。
這安靜的病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就行曾經她住院時,他陪著她一樣。杜安然從來沒有想過,世和敗落後,他們還能這樣平靜地共處一室。
他恨她,她也恨他,兩個互相恨著的人,又能有怎樣好的結局呢……
杜安然的唇角彎起一抹蒼白的苦笑,曾經,她也是那麼愛他的。
醫院的夜晚格外寧靜,尤其是這高級病房的樓上,聽不到一絲雜音。杜安然害怕夜,更害怕醫院的夜,但此時此刻,沒有更多的人來陪伴她了,也沒有一個辛子默會抱住她說一句,別怕,我在。
杜安然坐在床邊靜靜看著辛子默,她想,要怎麼樣才能看清楚一個人呢,而一個人,要怎麼樣才會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的心呢……
她也曾坦誠地將一顆心交給過一個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可那人毫無珍惜,在上面劃了幾道傷口後又一次次地撒鹽。於是,她害怕了,她想,是不是這輩子,她都不敢把真心交予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