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阿初,為何在此(2/2)
一襲白衣無風自揚,青絲如水,平靜中永遠透著點點世人看不透的冷色,看到這一襲白衣,七七心頭一驚,臉上的淡然差點沒有維持住。
阿初,他怎麼會在這裡?甚至還和夢弒月同坐一席?
不待她反應過來,四海不離已經催著她向夢弒月走去。
畢竟是女皇,和兩位公主的身份完全不一樣,哪怕七七現在只不過是個江湖中人,來到女皇陛下跟前,該有的禮儀還是不能少。
她向夢弒月傾了傾身,淡淡道:「參見女皇陛下。」
夢弒月的目光這才從坐在她身邊的四海不離身上移開,淡淡掃了七七一眼,隨意一擺手,算是見過了。
四海不離也向夢弒月行過禮,之後扯了扯七七的衣角,與她一起走到白衣男子不遠處的席位旁,安靜落座。
兩位公主一左一右,就坐在夢弒月和四海不歸的身邊。
至於七七,入座之後,便側頭盯著沐初。
沐初只是柔柔看了她一眼,便不言語。
大家都在等著,可夢弒月的視線卻緊鎖在四海不歸臉上,旁若無人地問道:「今日氣色如何?我聽他們說你一早便宣了個民間女子入宮獻藝,那女子可討得你歡心?你若真喜歡,不如就讓她常住下來,每日讓她給你撫琴作樂,可好?」
七七沒想到一身冷硬氣息的夢弒月,和四海不歸說起話來竟是這般柔和,甚至沒有半點身為女皇的架子。
她自稱我,便是要與四海不歸平起平坐,一國之君,怎麼會將後宮的人寵到這地步?
可是,眼前的夢弒月卻分明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哪怕笑得溫和,眼角那點點魚尾紋卻還是透著冰冷的氣息,還有一種她說不出的異樣感覺,看她太久,心會莫名有幾分不舒服。
這絕不是一個隨和之人該有的氣息,換言之,夢弒月的隨和,只針對四海不歸一人。
七七收回目光,眼角餘光卻始終關注著那方,沒有錯過夢弒月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
四海不歸輕抿薄唇,面對夢弒月的問題,只是搖了搖頭便不說話。
夢弒月又道:「你今日看起來臉色好了不少,可是因為心情明朗?御醫說你得要時常保持好心境,身子才會好起來。」
她說話竟有幾分哄著對方的味道,在場還有這麼多人,她卻完全沒放在眼裡。
七七知道,這樣的人若不是愚蠢無知到無藥可救的地步,那便是已經狂傲到眼中只剩下她在意的人,夢弒月自然不會是前者。
果然,足夠的狂。
不過,更讓她在意的是,依夢弒月的意思,她父後的身子似乎真的一直不好,今日臉色分明還有幾分蒼白,可夢弒月卻說他氣色比起過往要好了不少。
那他過去的身子,豈非更加不妥?
這次四海不歸總算有了一點回應,揚起一點修長濃密的睫毛,讓他一雙如寶玉般好看的眸子微微透出點點動人的光澤。
四海不歸看的卻不是夢弒月,而是坐在斜對面的七七:「慕容姑娘的曲子確實好聽,她給我施針的手法也是獨到,經她施針過後,胸口的悶氣似平復了些。」
「這位慕容姑娘還懂醫術?」夢弒月側頭看著七七。
這是七七走進偏殿之後,她第一次正兒八經打量起這位女子,還算有幾分英氣,眉宇間也沒多少刻意討好旁人的氣息。
與她視線對接上,她竟不像一般人那樣不安地收回目光,繼而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態度,這位叫慕容七七的女子,膽量倒還有幾分。
只這麼一眼,夢弒月眼裡便以多了這麼一個人。
聽她如此問起,七七忙站了起來,不疾不徐地道:「確實略懂醫術。」
「既然只是略懂,如何能給夢君施針?如此不謹慎,實在是不妥。」夢弒月臉色沉了下去,剛才分明目光還是柔和的,這一刻眼底已蒙上了濃烈的寒氣。
只要她一沉臉,周圍大部分人便立馬能感到不安。
夢飛揚和夢一念立即低垂頭顱,連大氣都不敢透一口,以為七七會跪下來向她求饒,卻不想慕容七七卻只是站在那裡,依然站得筆直,出口的話語也像剛才那樣不卑不亢,從容得很。
她平靜道:「學海無邊,醫術也是一樣,對於深不可測的醫學之道來說,在下所學的確實只是皮毛。這正如武學之道,浩瀚學海中,哪怕是陛下您這樣的高手,懂得的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如何敢說自己已經深諳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