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席笙的信(番外)(2/2)
「我和他的婚姻只是交易,其實楠木喜歡的一直是你,你別太傷心,其實我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席笙,楠先生一直是你的英雄。」
楠木一直是我的英雄。
是我追了一輩子的英雄。
但那又如何呢?
我笑了笑問:「余簡,你是想告訴我——他即便娶一個他不愛的女人也不要我嗎?」
余簡沉默,不知道該怎麼接我的話。
我站起身想走,她立即脫口道:「我經歷過絕望,知道被自己愛的男人背叛的感覺,但楠木終歸是不同的,他至少沒有背叛過你。」
是的,他連背叛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給過我承諾。
但那時的我沒有什麼精力去在意楠木了,我只想平平安安的生下肚子裡的孩子。
我找到六微姐,希望她能幫我。
但我卻萬萬沒想到楠木殘忍的奪走了我的孩子,他冷酷的說:「這是我的種,你不配生。」
是的,我不配生。
但這是我生命的延續。
我該怎麼告訴他這是我生命的延續?!
我終歸逃不了一死,而這個孩子是我生命延續的華光,我該怎麼保護他呢?!
我沒有留住他,我求楠木、我跪下求他,希望他能放過我這一次,我伸手小心翼翼的拉著他的衣袖,哭泣著求他道:「楠木哥哥,這是焱焱的孩子,你別奪走他行嗎?這是焱焱最後的希望你把他還給我成麼?楠木哥哥我發誓,只要你留下這個孩子,以後我再也不會糾纏你。」
是的,我再也不會糾纏他。
再也沒有機會糾纏他。
我為了生這個孩子我停了所有抗癌的藥,這加速了我死亡的時間,但我覺得一切都沒有關係,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把他帶到人世間。
但我終究沒有保護好他。
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我只能平靜的等待死亡,對這個世界再無任何的期待、奢求。
但好在我還有用,我用我有限的生命救了六微姐一次,哪怕手殘廢了我都覺得無所謂。
手殘廢的那天我見到了楠木,我明明很恨他但卻覺得自己心裡異常的平靜。
我席笙不恨他了。
我沒有時間以及精力恨他了。
後面的幾個月我跑到了東歐,但覺得那邊太過溫暖心裡略微不適應,所以我跑到了天氣寒冷的芬蘭,在那兒有冰天雪地、萬盛極光。
我在芬蘭平靜的等待死亡,除了我爸以及六微姐我沒有再聯繫任何人,直到曾經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讓我隨他們去北京辦一場演唱會。
我同意了,因為我還是不舍。
究竟不舍什麼呢?
其實我就是不甘心,心裡憋著一口氣,怎麼自己追了一輩子的愛情就這麼令人痛苦呢?
我在舞台中央看見楠木,他的身邊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我唱著歌心裡竟覺得悲痛難耐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淚,我想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我又逃回了芬蘭,在芬蘭的那段時間因為身體上難忍的疼痛我開始吸du,而那些東西能麻痹我的神經,我很少有清醒的時刻,一旦清醒了就畫畫,但左手怎麼畫怎麼都不像。
我再也畫不出那個背影,我頹廢的在畫的背後寫下自己的這些話,不期望誰能看見,只是希望在十年亦或者二十年後能有個東西能記著我的愛情……我那腐爛不堪的愛情。
我乘船離開芬蘭,在路過一大片海域時手機鈴聲一直響個不停,是楠木打的。
那個奪走我生命延續的男人。
那個與我沒有任何關係的男人。
他發簡訊問:「在哪兒?」
「新年都不回美國?」
「席笙,接電話!」
「席笙,你脾氣見長別讓我逮著你!」
……
他從沒有逮住過我亦從沒有想過逮我,我笑了笑把這些事記在那副畫後面。
零七八碎的,能記著就記著吧。
我望了眼夜色下波濤洶湧的海水,在這一刻我心裡竟覺得異常的平靜,我發簡訊給六微姐說了一句告別的話然後把畫和手機收了起來。
耳邊響起了十二點的鐘聲。
新年快樂。
我的第十九個新年。
還差半個月我就滿二十歲。
終究熬不過去了。
在這片不知名的海域、在這片夜色下,我再也受不住病魔帶給我的折磨,再也受不住心裡的悲痛縱身一躍輕鬆的跳進了海里。
再見,楠木。
此生,再也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