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救世魔頭(2/2)
齊南簡直被他倆忽而惡劣至極忽而纏綿悱惻的關係弄得眼花繚亂,沒想到公主又跟他糾纏上,他原來是做了兩萬多年打散鴛鴦的大棒,他都不曉得自己這樣壞。
玄乙破開雲境,紫府內蔥蔥鬱郁的帝女桑立即映入眼帘,她慢慢走去樹下,仰頭看著紅碧交織的葉片,怔怔出了很久的神。
一封沒有封口的信忽然被送到面前,齊南神色有些躊躇。
「公主,原諒我到現在才把這封信給你,我原本不想你和扶蒼神君再有什麼糾葛。」
玄乙疑惑地接過信封,上面一個墨點也沒有,只印了華胥氏的雲紋紋章。
「我猜這應當是扶蒼神君兩萬多年前寄來的,大約是公主心傷復發沉睡那會兒。」
她把信紙慢慢抽出,果然一個字也沒寫。她心中忽覺好笑,可那笑意過後又是一陣澀意,其澀之後又有些酸楚,最後終究一切漣漪都平靜下去。
「我知道了。」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指尖一彈,這封信便飛進寢宮,落在抽屜里。
齊南見她一臉「我懂了」的樣子,登時一片茫然:「公主……看明白了?」
玄乙點點頭。
可他完全沒明白啊!齊南很想問,但這種兒女情長的東西他一個半老神官問來好生無聊,只得退兩步:「我去替公主準備茶點。」
玄乙定定看了一會兒帝女桑,反身走向元詹殿,寢宮的窗下放了一排排水晶架,上面全是這些年她用燭陰白雪捏出來的各種小東西,在秋日艷陽下,這些白雪清氣橫流,白得耀眼。
她捉起一朵白雪芍藥,放在掌心凝望片刻,手腕復又一翻,掌心中的雪團漆黑如夜。
其實……漆黑的雪也挺好看的。
從純鈞內醒來的時候,她便覺身體不對勁,沉而且重,莫名其妙總是犯困,可每次只能短短地睡一會兒,再莫名其妙被驚醒。是不是要隕滅了?還是變成和離恨海里那些怪物一樣的東西?
少夷曾經半開玩笑說過幾次的話忽然迴旋在耳邊:你做魔王大君的可能都比我大。
她該不會真的要成魔王大君罷?雖說聽上去不壞,比做望舒有意思,可這會兒正是諸天屠魔詔令的時候,因著清晏和父親的心羽,她大約還不能把離恨海的事說出去,這下可真是莫名從救世主變成了魔頭,一想到戰將們像對付大君一樣來成群結隊地對付她,她只覺荒謬至極。
玄乙顛了顛黑雪團,意興闌珊地將它收回,轉身方走了兩步,忽覺手背上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下意識一按,掌心卻接住了一塊冰冷脫落的龍鱗。
她眯眼看著這塊巴掌大小的漆黑龍鱗,再看看手背,漆黑的濁氣絲絲縷縷地滲透血肉,傷處迅速癒合,痛楚也頃刻間散去。
秋風吹拂過她赤紅的裙擺,竟頭一次讓她感到一股徹骨的涼意。
雲境被破開,熟悉的腳步聲響起,玄乙將脫落的龍鱗放入袖中,轉過身,白衣神君正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