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神墮落(1/2)
芷兮把玄乙放在樹床上,束手無策地在屋內胡亂踱步。
她要是墮落成魔族,你怎麼辦?心底有個聲音在低低地問自己,你的嫉惡如仇呢?你的公正嚴明呢?
芷兮額上密密麻麻出了一片汗,她不知道玄乙出於什麼緣故變成了這樣,她的傷口看起來十有八九竟是華胥氏的劍氣化龍所傷——扶蒼師弟發現她成了魔族,所以大義滅親?他居然如此狠心,她卻做不到這點。
不知為何,玄乙或許成了魔族這件事,還讓她從驚懼無措中,隱隱升起一絲罪孽的慶幸,仿佛自己有機會可以贏回來一樣。
太醜惡了,心裡那個聲音斥責她。可她抑制不住,纏綿心頭的憐憫好像也變得高高在上起來。
芷兮解開玄乙泥濘的戰將裝,喚來雨露替她將身上臉上的汗水與血水洗淨,這素來嬌生慣養吃不得苦的公主忽然微微一動,又睜開了眼睛,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我架了屏障,應當不會被發現。」芷兮也不知該說什麼,猶豫了片刻,又道:「你先在這裡歇息罷,你的傷……」
玄乙默然看了她許久,蒼白的面上漸漸露出一個與平日裡一樣的笑來,輕道:「師姐,你怎麼老是不打扮自己。」
芷兮有些僵硬,如今這話從她嘴裡說來竟十分刺耳,她應道:「我不需要靠外在美貌勾引神君。」
玄乙還是笑,合上眼道:「那太可惜了,你長得這麼好看。」
芷兮一時無話可說,干坐了半日,索性起身道:「我回戰將行宮了,你好好睡著,我晚些來看你,給你帶吃的。」
她方欲破開屏障,卻聽玄乙又開口:「師姐,留著我你會有麻煩的。」
芷兮心中煩亂,皺眉道:「別說了,睡罷。」
她匆匆離開山坳,警惕地確認沒有被誰發覺,這才御風往戰將行宮飛。她也不知道收留玄乙這件事對不對,可她好像既做不到上報執掌主將,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重傷的玄乙獨個兒走掉。
被召集令調走協助剿殺巴蛇大君的同僚們在晚間紛紛回到行宮,熱烈地討論著剿殺的各種細節,芷兮路過花園時,正有一個戰將笑道:「華胥氏劍道說厲害倒也十分厲害,可就是沒什麼準頭,劍氣化龍竟奔著燭陰氏公主去了,丁卯部那些戰將後來把巴蛇大君的屍體切成了碎末也沒找著公主,依我看,那脾氣古怪的公主想必早就氣的跑走了,說不準要搬來鐘山帝君當救兵呢!」
另一位戰將便道:「鐘山帝君和小龍君不是傳了重傷告假麼?這燭陰氏一家子,該剿殺魔族不好好剿殺魔族,成日也不知搞什麼。我有位好友在戊辰部,說前些日子離恨海好像出了新情況,籠罩離恨海的燭陰之暗少了許多。燭陰氏一家子在這當口重傷,該不會是跑去偷偷把燭陰之暗吸了罷?」
立即便有戰將搖頭:「那裡面全是濁氣,吸了可是要隕滅的,這種話別亂說,燭陰氏誰得罪得起?」
芷兮愣愣聽了許久,忽地想起玄乙滿身濁氣的模樣,難道她變成這樣是因為把離恨海里的燭陰之暗吸了大半的緣故?她好好的跑去離恨海做什麼?當真是天神當膩了,想做魔王大君?
說起來,玄乙想當魔王大君這個念頭,她竟意外地能接受,這小公主行事向來邪氣重的很,古庭還給她取過「小魔頭」的外號,該不會一語成讖罷?
芷兮再也待不下去,匆匆取了吃食,因記著玄乙愛吃茶點,她下意識選了幾粒黃金栗蓉糕放食盒裡,鬼鬼祟祟地走暗處離開戰將行宮,往山坳處飛去。
誰知那赤紅的身影竟已不在樹屋中,屏障已被破開,樹屋為黑水晶般厚重的冰層吞沒,濁氣濃厚,被編織成樹屋的幾株大樹都被侵染成了黑色的。
燭陰氏一受傷便會神力外溢,從冰層的厚度來看,玄乙的傷實在是極重,她獨個兒到底要跑哪裡去?
帶著濁氣的風撲在臉上,遠處隱隱有徹骨寒氣涌動,芷兮急忙御風追上,要是被戰將們發現,她真的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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