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放浪之禍(下)(2/2)
玄乙皺眉忍耐地勾著夫蘿進了正則院,剛推開房門,裡面的延霞就「啊」一聲站了起來,倒讓玄乙有些驚訝:「延霞師姐沒下界嗎?」
延霞紅著臉低頭玩手指:「我、我告了假……我想留下來照顧古庭師兄。」
她見著玄乙身後的夫蘿,面色先是一變,隨即發現她被凍得結結實實,反而愣住了:「這是……」
玄乙手指一勾,夫蘿輕飄飄飛了進去:「我帶夫蘿師姐過來探望古庭師兄,他醒了沒?」
延霞神色有些複雜:「昨日醒了一次,又睡了……小師妹,你確定古庭師兄願、願意看到她麼……」
「大概願意罷。」
玄乙湊到古庭身邊看了看他背上那個洞,濁氣已經比先前少了一些,他不再氣若遊絲,可正因如此,傷口處的劇痛也開始折磨他,即便是陷入昏睡,古庭面上都帶著一絲痛苦忍耐之色,滿頭冷汗。
夫蘿一見他傷成這樣,反而不哭了,眼怔怔地盯著他背上的傷,枕頭邊放著一團被揉碎的君影草腰飾,他沒有再握在手中。
延霞含淚看了她半日,見她一言不發,不由跺腳:「你不說點什麼嗎?你把古庭師兄害成這樣!」
不等夫蘿說話,榻上的古庭忽然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散漫的視線先落在延霞身上,很快便又望向對面的夫蘿,盯著看了片刻,他居然沒有說什麼,只是艱難地摸向枕邊,將那枚君影草腰飾握住,輕輕拋去她腳邊。
「你走罷。」他聲音乾裂而沙啞。
夫蘿落下數行淚,咬住嘴唇,還是沒有說話,直到刑部的侍衛進來,玄乙解了燭陰白雪,她方撿起那枚揉碎的腰飾,低聲道:「古庭,抱歉。」
沒有任何回答,侍衛們將她帶離正則院,古庭在榻上重重喘息了許久,眼睛又盯向玄乙,不知是氣還是嘆:「……你這小魔頭……是你把她帶來的?」
玄乙點了點頭。
古庭嘆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性子……你怎麼會在上界?不是發了諸天屠魔詔令嗎?」
玄乙一本正經:「我來看你。」
古庭合上眼:「我真是……受寵若驚……扶蒼呢?」
玄乙正要說話,古庭忽然咳了幾聲,面上冷汗涔涔而下,延霞取出自己的手絹替他擦拭,目光里滿是溫柔憐愛。
玄乙索性起身:「我走了,得了空再來看你。」
誰知古庭反而緊張起來:「扶蒼怎麼了?」
延霞急忙解釋:「扶蒼師弟神力耗盡,還在青帝宮沉睡,只怕一時醒不來。」
古庭鬆了口氣,這小魔頭,話也不說完,嚇的他差點又暈過去。他正想撐點氣力把這兩萬多年裡的牢騷好好斥責出來,玄乙卻早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