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幼時之傷(2/2)
齊南詫異得差點蹦起來:「你還去了南之荒青丘?!」他家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公主到底是怎麼認得路的?
玄乙笑著看看他,忽然揮手讓神仆們退下,她盤腿而坐,道:「齊南,我另有一件事要問問你。我小時候被桐山一族刺傷,後來是怎麼好的?」
齊南又是大驚,他今天被公主驚嚇了太多次,一顆老心臟有點受不了,兩條腿發軟,一歪坐上了床沿。
「公主你……怎麼知道的?」受傷到痊癒那段,她分明忘掉了。
玄乙不答,只淡道:「我記得我被阿娘帶走,她說要回翠河,帶我去看看她小時候喜歡去的地方,走到半途遇到桐山三公主帶著一幫同族,把我們抓走,在桐山那邊關了好幾天。阿娘每天被逼著答應離開父親,她一次也沒答應過,所以每次都被弄到滿身傷……」
「公主!」齊南低低叫了她一聲,神情慘痛,「求你別說了。」
她恍若未聞,繼續道:「後來桐山一族的人便想到來對付我,阿娘拼命護住我,就此隕滅了。後來的事我便記不得,醒來便在鐘山,不像受過傷的樣子。我問你,我的傷到底多重?誰救的我?」
齊南老淚縱橫:「公主那時候……傷得非常重,我和帝君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九幽黃泉,什麼地方都跑過,卻找不到能治癒公主的法子,都說燭陰氏萬法無用天生無敵,可誰能明白這意味著丟命也十分容易?後來……後來……」
說著說著,他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後來公主的傷一夜之間便有了起色,眼看著一日好過一日,只是醒了後忘了受傷的事,怕是太過痛苦,倒是忘了的好。」
玄乙盯著他:「忽然就好了?」
齊南點頭:「確然如此,興許是夫人殘留的神念在庇護公主罷。」
玄乙沉默了片刻,撩起裙擺,將纏住右腿的白布扯下:「齊南,你看我的傷。」
他望見那幾乎徹底癒合的皮膚,倒抽一口涼氣:「……居然好的這麼快!」
見他驚訝的神態不像作偽,玄乙笑著將白布纏回去,放下裙擺:「這一定也是阿娘的神念在庇護我。齊南,我雖然不會拳腳劍道,不過我傷好得快呀,算不算天賦異稟?」
她拍拍手,退後的神仆們立即上前抬起藤床,齊南還要跟在後面,卻聽她淡道:「我累了,須得好好睡一覺,莫來擾我。」
齊南深諳她的性子,通常她這種語氣便是心情極差,不希望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擾。他只得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藤床上的公主越來越遠。
痛快在自己家裡洗了個澡,玄乙穿著松垮的袍子半臥在加了錦墊的春凳上晾頭髮,順便習慣性摸出一團白雪,纖塵不染的雪白卻叫她好像看到了那一身白衣。
後來她是變了龍身飛去的紫元織女府,一路躲躲藏藏,生怕被其他神族撞見龍身,不過還好,一切都挺順利的,順利拿到杜鵑血紅羽毛緞,順利回到鐘山。
果然還是呆在鐘山更好些,這裡沒有突如其來掐脖子掐肩膀的神君,也沒有眼裡藏著令她避如蛇蠍的溫柔的神君。
她大概……真的只是太想念清晏,一時忘了扶蒼是個多麼可怕又可恨的莽夫。
只這樣安安靜靜陪著她不好嗎?
風拂過帝女桑,葉片嘩啦啦的響,玄乙把白雪收回,翻個身,另一邊袖子裡的金環輕輕落在了地上,她撿起來放在手中把玩。
他們又都離開她了,沒關係,她還有齊南和阿娘的金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