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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慰我彷徨(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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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初夏,太山頂幾乎每日都要落一場雨,暮冬時節枯萎的枝葉都已變得青翠欲滴,放眼望去,澄江湖猶如被包圍在深綠翡翠中的一汪水晶,清可見底。

早上方下了一個時辰的急雨,湖畔還有些濕,青帝垂在泥土上的衣擺被浸濕一塊,他渾然不覺,雙目盯著微微顫動的魚竿,算準時機將竿一收,果然鉤上掛了一尾肥大的鰱魚。

午後陽光太過刺眼,他戴上斗笠,方將那亂蹦亂跳的鰱魚丟回湖中,卻聽身後神官腳步匆忙湊至近前,輕聲道:「陛下,白澤帝君與燭陰氏公主來訪。」

青帝眸光閃動,低頭沉思了片刻,摘下斗笠起身道:「迎入前廳罷。」

他換了身正式衣裳,行至前廳,目光先落在燭陰氏小公主身上,她似是百無聊賴般低頭默然捏著手裡的燭陰白雪。一旁白澤帝君小小的身體坐在高大的椅子裡,神情嚴肅地盯著手裡的琉璃盒,不知思忖什麼。

青帝迎上前行禮含笑道:「白澤帝君,公主,有失遠迎,請見諒。」

白澤帝君並不與他過多客套,開門見山道:「青帝陛下,扶蒼切了吉光之羽一事,究其緣故,乃是本座布置的功課,他因此受罰,本座亦不可推卸責任。今日本座前來,一是為了將這杜鵑血紅羽毛緞請青帝陛下過目,明日本座便將它送交天宮;二來則是為了解開扶蒼的荊棘之刑,還請陛下將扶蒼喚出。」

青帝接過那琉璃盒,見羽毛緞上絲絲縷縷的鮮血,便有些失笑。白澤帝君的怪癖是越發的怪了,這血淋淋的東西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美麗之處。

他停了片刻,端起玉茶杯吹去碧綠的葉片,卻道:「白澤帝君,功課是功課,竊取是竊取,兩回事。扶蒼受罰是他自己行事的後果,他理應承擔責任,何況他也是自願,帝君不必自責。再說,他也不好出來,想必此時荊棘術正發作,不便動彈。」

玄乙手裡的白雪「撲」一下掉在了地上,她慢慢撿起來,用指尖將浮灰撣去。

青帝又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禁嘆了一聲。

當日天帝牽線燭陰氏,他沒有反對,大抵是出於一種想看扶蒼會怎樣應對的心態,他並沒有抱可以就此訂下婚約的想法,華胥氏青帝獨子娶妻,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扶蒼那次從花皇仙島回來後臉色便一直不好,想必被氣了一通,隨即拜師白澤帝君,又同小公主撞在一處,自那之後,他就變了。

他一向冰冷而精緻,猶如不可褻玩的瓷器,對旁人不過問,有時候對自己也不過問,所以那天他以三局兩勝這種爭勝方式來請自己邀望舒出山,青帝心中的訝異可謂巨大。再之後劍道覺醒,他失禮怠慢客人,消失了一下午,乃至如今偷取吉光之羽,似乎都是順理成章之事,他確實有這個膽子,而淡漠的背後是一路掙扎至今的直率。

從頭到尾,都是因為這個燭陰氏的小公主。

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綠荷衣,長長的披帛墜在裙邊,襯得她像是白玉雕鑿出的,果然賞心悅目。難道扶蒼是因著這份美色?他的孩子,究竟為了什麼?

青帝忽然又笑道:「公主今日來,是為了探望扶蒼罷?可惜他怕是見不了客,辜負公主一番心意了。」

玄乙吸了口氣,那就走罷,安安靜靜回去,她本來也不想看到他受刑的模樣,一定不大好看,看了必然三天吃不下飯。

她將白雪收回,似是心事重重,最後卻抬起頭,端莊地問道:「青帝陛下,我就看他一眼行嗎?」

青帝溫言道:「公主如此關愛同窗,我很是感謝,不過……」

白澤帝君忍不住插話:「看一眼難不成就掉塊肉?你這小傢伙,怎生如此小氣?」

青帝啞然失笑:「既然白澤帝君也如此說,我怎好推辭,只是扶蒼如今應當在房內休息,怕是出不得院子,少不得勞煩公主移步,你們替公主領路罷。」

他吩咐了幾個神官領路,冷不丁白澤帝君從椅子上蹦下,道:「本座也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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