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五感酷刑(2/2)
似她這般清艷嬌俏,又知情知趣聰明絕頂,實在討喜。然而她又愛端公主架子,自私刻薄詭詐,這些惡性又恨不得把她擰碎了。這種種可惡可愛裡面,偏又生出一絲情痴,與扶蒼糾纏兩萬多年——倘若她無情無心該多好。
少夷心中那片惋惜之意越來越深,可惜,太可惜了,偏偏是她生成這樣。
玄乙在山坳里飛了半日,終於找著一株巨大的菩提樹,樹下草皮綠瑩瑩的,陰影特別大,在這個愉快的地方拷問一定會心情舒暢。
她指尖一彈,被凍得結結實實的少夷便滾落在菩提樹下,她湊過去坐在一旁,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他長發鋪在草皮上,額上寶珠搖搖晃晃,也笑眯眯地對望,有恃無恐一般。
玄乙幽幽嘆了口氣:「我本來想敲牙剝皮,但那一定很疼。」
少夷柔聲道:「我可以忍得,不用怕。」
玄乙朝他友好地笑了笑:「現在我有別的好主意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她朝他面上吹了一口氣,吐氣如蘭,少夷眉梢方一揚,忽覺全身上下如墜冰窟,刺骨的寒意一層層泛濫,他被凍得面色霎時青了,齒關咯咯作響。
「一夢千年後便是無法無相的境界,迷魂幻術再無作用。」玄乙背靠菩提樹,緩緩說著,「不過我這個不是幻術,是實實在在加在你五感上的,要不了命,也不會叫你受傷,你不受傷,我就安心了。」
少夷只覺奇寒徹骨,五臟六腑幾乎都被凍結成寒冰,這刺骨的寒意折磨了他良久,忽然似是有隻小手在心上一撥,他渾身又開始發麻,一寸寸從指尖到發梢,麻的他眼前陣陣發黑。不知忍了多久,這幾欲抓狂的麻又倏地變成了一絲絲甜意,先時如淺嘗糖水,漸漸地像是一層層齁甜的蜂蜜澆上來,最後甜的他面色發綠,從來不知道甜這個味道能這般折磨。
玄乙見他喘息漸漸粗重,便問道:「少夷師兄,現在想說了嗎?」
少夷從極致的甜到心碎的咸,從頭髮豎起的辣到幾乎淚流滿面的苦,一一體驗了一遍,他喘息著抬眼看她剔透瑩潤的面頰,清艷的神女,惡毒的魔女。他面上笑意凝聚,聲音有些啞:「再多來些。」
好。
酸,從心口泛起的一點酸,不知是五味中的酸還是五感中的酸,順著經絡遍布四肢百骸,少夷額上慢慢出了一層汗,眼睛死死盯著她。
這種眼神她沒有見過,像是殺氣騰騰,又像是無比深沉的隱忍,並不是讓她舒服的眼神,可看到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臉上老掛著討厭的笑,她實在是愉快。
那令他五臟肌肉全部糾結成團的酸忽然一變,又變成了齁甜,少夷終於忍不住低哼了一聲,甜明明來過了,她居然還來第二次,簡直要把他逼瘋。
他合上眼,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心臟仿佛突然被一根最輕柔的羽毛輕輕一刷,絲絲縷縷的麻癢瞬間爬滿全身,抓心撓肺般劇烈的癢。
少夷驟然吸了口氣,仿佛打了敗仗一樣咬緊牙關,眉頭緊皺,胸口忽然掠過一道金光,將他身體凍住的白雪頃刻間消融一淨。
他倏地翻身坐起,一把捉住玄乙的肩膀,她面上猶帶愕然,被他猛地一拽,和他的身體撞在一處,在草皮上滾了好幾圈,隨即脖子上一緊,他一隻手用力卡住,像是要掐碎她似的,另一手卻按著她的兩隻手腕,粗重的喘息噴在她臉上。
他露出一個古怪而前所未有的笑,語氣陰柔而森然:「你這狠毒的小泥鰍,你說我是把你敲碎半邊,還是把你衣裳全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