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岔氣(2/2)
練氏痛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一塊了,這些會兒根本還沒緩過來,她一個字都不信邢御醫的,只是想反駁,又反駁不了。
一來是她痛得說不出話,二來是邢御醫的確坐在輪椅上,兩條腿都廢了。
世人是不喜歡輪椅的,只要有朝一日能站起來,絕對不坐在輪椅上。
練氏也是一樣。
她是滿心思要做定遠侯母親的人,以後要當府里的老太君的,讓她去坐輪椅,這不是讓滿京城的人笑話嗎?
邢御醫看得出練氏在腹誹些什麼,冷冷一笑,道:「別聽不進去,老頭子的話就擺在這兒了,你的腿是你的,愛折騰就隨便折騰,反正痛得岔氣的人不是老頭子我,整日裡只能躺著的也不是老頭子我。」
只聽口氣,穆元謀就知道邢御醫不快了。
邢御醫的脾氣大,當時連老侯爺都不放在眼中,那些舊事,穆元謀是清楚的。
聞言,他清了清嗓子,拱手謝過了邢御醫:「內子養傷半年多了,心情煩悶,還請大人莫要見怪。」
練氏憋著嘴,氣得咬牙切齒。
邢御醫大大方方受了禮,哼了一聲算作應下。
方子開了,自有人收下去準備。
穆元謀送邢御醫和穆連瀟出去,練氏留在正屋裡,說話都發抖:「信他?他就差點把我的腿又給弄斷了!這是診斷傷勢還是故意為難我?他開的那什勞子的方子,我不喝的。」
朱嬤嬤由著練氏發泄脾氣,等她喘著氣罵夠了,這才端了盞茶給練氏潤嗓子,道:「您說不喝,那就不喝吧。」
反正練氏是斷骨,要靠慢慢養著,吃藥對她的效果並不大,朱嬤嬤也不願意為了這麼點事兒與練氏爭。
練氏不用,穆元謀那裡還是接了方子的。
青松親力親為,抓了藥之後,在廡廊的背風處支起了小藥爐。
邢御醫既然來了,也沒推辭,給定遠侯府上下都診了診。
周氏前回用了邢御醫的藥,可惜只用了一帖,並沒有按狀況調整方子,體內舊毒素去了個七七八八,這會兒還看不出來,等和吳老太君一樣上了年紀,興許積攢的舊毛病就湧出來了。
邢御醫開了新方子,叫周氏好好調養。
莊珂也來了,宮中的御醫前回與她說過,她的確是在生洄哥兒時傷了根本了,能懷上顯哥兒是老天爺開眼,再往後也是一樣。
邢御醫說得很直接,讓莊珂死了那份心,底子傷了就是傷了,若再生養,不說孩子落不落得下來,連大人指不定就賠進去了。
莊珂聽了,倒也沒有多少意料和遺憾。
當初曉得的時候就接受了,顯哥兒是意外之喜,她性子又隨遇而安,不會患得患失。
邢御醫在京城停留了幾日。
杜雲蘿和穆連瀟私底下問過邢御醫,吳老太君的身體到底能撐多久。
邢御醫的輪椅沒有停下來,沿著穿堂的青石板面,輪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就好像是碾在了心上。
「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邢御醫的聲音有些啞,他似是夜裡沒歇好,說話都陰沉了些,「不過也確實到了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