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風雅(2/2)
邵二姑娘就跟傳聞里的一樣,當著長輩的面,笑得乖巧可人,嘴裡掛著「二嫂最是溫和」、「我與二嫂可好著呢」,句句說得真情實意,沒有半點兒勉強樣子。
甄氏不是好糊弄的,尤其是知道了這二姑娘是個惹事的,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去,就覺得這話要多假有多假。
甄氏笑著與邵大太太道:「親家母,聽了二姑娘這幾句話,我心裡可真是踏實了,這哪裡是兩姑嫂呀,兩姐妹都沒這麼好的。喏,就說雲蘿吧,雲茹沒出閣前,這兩姐妹隔三差五就鬧一鬧的,可叫****碎心了。」
邵大太太大笑:「瞧您說的,這姐妹感情好才一處瞎鬧騰呢,我可是聽人說過的,元洲媳婦跟嫡親的弟弟妹妹那是再好也沒有了。」
這話甄氏愛聽,她最滿意的就是親生的這三人感情和睦,不爭不吵的。
「說句叫您見笑的話,雲荻是兒子,雲蘿是么女,我多縱著些,雲茹這個做姐姐的,多有忍讓。」甄氏說完,目光從邵二姑娘面上掃過,「所以我說,這兩姑嫂能真心實意處得好,我是真踏實了。」
邵大太太是個心寬的人,一時也沒品出味道來,只是問邵二姑娘道:「我去看元洲媳婦,你們兩個呢?」
李八娘幽幽往來處看了一眼。
邵二姑娘搖頭:「母親,我陪表姐把情客埋了,晚些再去看嫂嫂。」
邵大太太應了,引著甄氏往前走。
杜雲蘿正欲跟上,邵二姑娘突然喚她:「雲蘿姑娘要不要與我們一道?」
「一道去埋情客?」杜雲蘿詫異。
邵二姑娘點頭:「情客是表姐種的,看著它從一顆種子抽根發芽,長得亭亭玉立了,正是花開好時候,哪知那夜淋了風雨……表姐說,已經救不活了,就埋了吧。」
杜雲蘿眨了眨眼睛。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李八娘突然念了一句,又哀哀嘆息。
杜雲蘿一個激靈。
落葉歸根是沒錯,這詩也是恰當無比,可從李八娘嘴裡出來,就生生帶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味道,叫人聽得渾身不舒服。
杜雲蘿想起杜雲諾跟她提起黃婕時說過的話。
杜雲諾說黃婕說話做事酸不溜丟的,可叫杜雲蘿看,跟李八娘一比,黃婕那點兒真不夠看了,再說了,黃婕就是有些彆扭,心眼是頂頂好的,哪裡像李八娘這般不知所謂。
杜雲蘿自是不肯去湊這個熱鬧的,跟著甄氏走了。
邵二姑娘看著杜雲蘿的背影,半晌蹦出來一句:「還說是太傅家的姑娘呢,這一個兩個的都這般不知趣,難怪她要嫁給一個舞刀弄槍的,原來自個兒就只是這等粗俗之人。」
要是杜雲蘿知道邵二姑娘是這麼想的,恐怕會捧著肚子笑死。
她雖然不知道,但也總算弄明白了水月聽來的「吟詩作賦看星星看月亮」是怎麼一回事了。
李八娘傷春悲秋,邵二姑娘也定然是深受李八娘的影響。
要不是認同這所謂的「風雅」,怎麼能與李八娘交心?
這也難怪邵二姑娘不喜歡杜雲茹了,因為杜雲茹恰恰不是這種風雅人物。
可要杜雲蘿來說,她的姐姐若是那般「風雅」了,她定是第一個轉頭就逃的。
想像一下杜雲茹整日無病呻吟的樣子,杜雲蘿腳下一錯,要不是死命繃住了臉,只怕要笑得打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