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終究不是薄寒初(2/2)
等客廳的燈點亮時,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一直默默的跟隨著舒茗溪一天的男人,才緩緩的轉過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那雙深墨色的眼眸里,像是褪去了鉛華,又似是被烈火燃燒後的灰燼,暗啞落寞的不成樣子。
……
舒茗溪雖然也很累,但是在這個時候見到好友,她還是很高興。
所以簡單的洗了洗,就進廚房給溫佳歌熱了杯牛奶,又煮了一碗雞絲麵。
溫佳歌著實餓的不行,她和呂楚燃回國後直接就跑到她這兒來了,打她電話沒人接,於是就在門口乾等,她有多少年沒做過這種蠢事了。
可饒是這樣,看著舒茗溪臉上的疲倦,她還是忍不住沒好氣的問了一句,「你吃了沒有?」
舒茗溪原本趴在桌子上看著她吃飯,聽她一問,愣了愣,然後點頭,「當然吃過了。」
溫佳歌冷哼一聲,起身去拿了一個小瓷碗,挑了些麵條,推到她面前,乾脆利落的命令道,「吃!」
舒茗溪干哈哈的笑了笑,好吧,什麼都逃不過她家鴿子銳利的眼。
她就中午吃了些小吃,沒什麼胃口,但是在溫佳歌的眼神威脅之下,還是聽話的吃了點兒面,填補了一下空落落的胃。
倆人吃完之後,都恢復了些力氣,一人占據沙發的一端,斜躺著,手裡捧著醇香的奶茶,舒茗溪這才想起來問她,「對了,你怎麼會突然過來,是來接小灝的嗎?」
「你覺得我能告訴你是薄寒初親自給我打電話說你被秦南澈給甩了讓我來安慰你嗎?」一長句說下來,溫佳歌愣是厲害的一個逗號都沒打。
舒茗溪遲鈍的眨了眨眼,呆呆的問,「你說啥?」
「沒聽明白算了。」溫佳歌悠閒的喝了一口奶茶,舒服的展開了秀眉。
舒茗溪好半天才在腦海里給溫佳歌剛剛的話加了標點符號,然後聽清楚了她的意思。
微微低了低眼眸,沒說什麼。
溫佳歌見她這樣,拿腳踢了踢她,「我說,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兒不正常?」
「啊?」許是累了一天所致,舒茗溪的反應有些慢。
溫佳歌要不是累的慌,肯定起來錘她幾巴掌。
但念在她又成為離異少婦的份上,強迫自己耐下心來解釋,「你和秦南澈離婚,就這個反應嗎?你不哭一場我怎麼總覺得你在憋大招呢?」
舒茗溪被她的話逗得發笑,靠在沙發上,想了想,說,「鴿子,我可能是把自己封閉太久了。」
溫佳歌揚了揚眉,微微坐直了身子,認真的聽著。
舒茗溪彎了彎唇,「五年前,我知道爸爸的消息後,趕到醫院,那時,薄儉說了很多令我崩潰的話,我記得不清,但是到現在都能感覺到當時的絕望,所以,沒考慮別的,只想死也要為爸爸報仇,畢竟那個時候,我真的什麼都不想要了。」
想到那一段時間的黑暗動亂,溫佳歌的手也握緊了杯子。
舒茗溪輕輕的笑了笑,繼續道,「我放棄了上訴,就想在監獄裡呆著,躲掉一切紛紛擾擾,為了報復薄寒初,甚至讓司衛給他帶去離婚協議書,還有足以讓他徹底崩潰的一句話。所以,我當時真的是做好隨時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但是南澈卻告訴我孩子還在我肚子裡的消息,鴿子,你知道在無邊的絕望中突然看見了一絲光亮的感覺嗎?我不敢去抓,不敢去想,但是卻悲涼的希望,他說的都是真的。當然,自從認識,他確實也沒騙過我什麼。」
「後來,他製造了我假死的消息,把我帶到羅城,重新給了我身份,也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但是我沒有一刻覺得自己是在活著,哪怕我身邊有他有嘟嘟。不怕說一句矯情的話,我連笑,都覺得很吃力,可是,南澈,嘟嘟,和媽媽、翟姨帶給我的溫暖都不是假的,我就像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人,能夠看到他們給予我的幸福,卻不敢去觸碰。」
「不過,我也有真實的時候,那就是在夢裡,夢裡的恨,夢裡的委屈,都能夠讓我銘心刻骨,所以我睡得不好,可以說,五年以來沒有睡過一次安穩的覺,你知道南澈是怎麼對我的嗎?每次當我在夢裡掙扎的時候,他都像哄孩子一樣抱著我,晃著我睡,我有數不清的次數醒來,發現他靠在床頭疲憊的睡著,而我始終在他的懷裡。」
溫佳歌微微動容,「他對你,真的無可挑剔。」
舒茗溪認真的點頭,「是啊,所以,誰都不能怪我依賴他,他對我,真的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好。」
「我知道,就像是受傷的獵豹,被人撿回家裡時,都不願再去想外面的自由,只是守候著主人的呵護。」溫佳歌眸光悠遠。
「是啊,就是這種感覺,」溫佳歌歪了歪腦袋,似是想到什麼,揚了揚唇,「但是我知道這不正常,很病態,有好幾次南澈委婉的提出要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時,都被我很排斥的拒絕了,所以,他就沒敢再提。」
「鴿子,這次,在他和我提了分手,撤去了他對我的所有依賴和保護之後,我突然感覺自己徹底的醒了過來,今天我們辦了離婚,我很努力的想要去挽回,畢竟他為我付出那麼多,我也是真的想給他幸福和快樂。許諾自己會做一個好妻子,我是認真的。但是,當他沒有答應時,我心底非常的難過,卻覺得,也好,我們之間,到底還是欠缺了一些緣分,和那些所謂的命中注定。」
「命運這種東西,多可笑,薄寒初當初的傷害沒有讓我成長,秦南澈的離開卻讓我再次獲得新生,我逃避的太久,終於決定真正的好好的,重新活一回。」
舒茗溪說完,眼睛裡已經盈滿了淚水。
那溫瑩一滴一滴的落在奶茶杯里,盪起了淺淺的水紋。
她端了起來喝了一小口,醇香背後是淡淡的苦澀,盤旋在口中片刻,又變成了甘甜。
溫佳歌紅著眼眶的移開了視線,突然低聲道。
「心寶,好久不見。」
舒茗溪一怔,然後笑了。
是啊,心寶,好久不見。
……
薄寒初回到自己的地方,剛一走進去,忽然看見了吊兒郎當的坐在沙發上的人。
重瞳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