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且試新茶(2/2)
「阿恕,你在說什麼?」他垂目看了看那封信,復又舉眸,茫然不解:「這信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寫給我的?」
裴恕將身子向後靠了靠,似笑非笑地望住他:「聽說先生這幾日正與老葛、老孟他們商議,近期便要回寧夏,連關防都在預備著了。」
答非所問。
莫子靜聞言,面上的茫然卻是散盡,似對他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並不驚訝,淡笑道:「我正想尋機與你說此事。說起來,我們在濟南也住了快半年了,寧夏軍務繁重,須臾不可離人。侯爺如今留京不去,我等自須替您打算。」
「哦,是麼?」裴恕盯著他的眼睛,數息後,唇角勾起極淺弧度:「先生處處為我打算,我真是感激不盡。」
語罷,將下巴向信封點幾點:「要不,您把信打開瞧瞧?」他飛快地笑了一下,目中銳意如針尖:「瞧了此信,或許您就更知道,您為我裴恕做的,可真是不少。」
莫子靜未動,只目注於他,數息後,面色一沉:「阿恕,你在做什麼?」
這一問,帶著師長威嚴,似眼前青年,仍是當年牙牙學語的幼童。
他皺眉將茶壺推去一旁,面色不虞:「我雖不才,自問在裴家盡心盡力,亦拿你當半個弟子看。卻不知你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他肅容莊顏,越發如飽學儒士,一行一止,莫不端重。
只是,裴恕聞言,卻是一臉地厭倦,連一個眼風都欠奉。
莫子靜眉頭跳幾跳。
若在從前,這一番話下來,裴恕必執弟子禮、向他致歉,或滿臉孺慕、點頭稱是。
而此刻,裴恕卻是冷然,一如這世上所有身居高位者,雖氣勢內斂,卻凝而不發,如劍在鞘中,格外有種壓迫感。
鬍子靜眉頭擰緊,清嗽一聲,面色愈寒:「看起來,小侯爺今日前來,是興師問罪來的。我這個昔日幕僚,在小侯爺眼中,也不過尋常下屬而已。」
「我覺著,您與其說這些廢話,倒不如先看了信再說。」裴恕打了個毫無睡意的哈欠,信手拈起一塊紫蘿餅,卻不去吃,只凝神端詳,似要從中看出些什麼。
莫子靜眸光微轉,略混濁的眼底,隱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裴恕卻似毫無所覺,將紫蘿餅撕開,湊去鼻邊輕嗅,神情越發隨意:「莫先生,您猶豫得可有點兒久啊。」
他眯起眼,凝在紫蘿餅上的視線,忽爾轉向莫子靜,嘖了一聲:「這可真不像您。在我印象中,您可不是這拖泥帶水的性子。怎麼?疑心我有詐?」
莫子靜呼吸陡窒。
然一息後,他擰緊的眉心,倏然一松,傲然昂首:「小侯爺又何必端出上官的氣勢?莫非智有不逮,以勢轄制?」
話音落地,他的眸光飛快掃過身前屋後,末了,下意識停落於信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