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都不要做(1/2)
「原來如此。」良久後,裴恕低低一語。
令人沉醉的聲線,浸月華而來,直若薰風過耳,撩撥得這寒夜亦作春光。
「元嘉十一年安王興兵,康王餘孽暗中襄助;十二年,煙柳身死、郭媛遇險、武陵封湖;十五年,武陵宴客、長秋殿刺駕、興濟伯湖底沉屍、山東貪墨諸案等等。阿瀅的推斷,算是將這幾宗案子都給連上了。」他悵望明月,慨然興嘆。
陳瀅便笑起來:「被你這麼一說,這一、兩年還真的發生了不少事,不過,事情再多,說起來也不過幾句話而已。」
話雖如此,然鎮遠侯案執行難度之高,堪稱諸案之首。
這卻是因為,顧乾為人十分低調,更兼行事圓融、交遊廣闊,故舊幾乎遍及朝野,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立時便會驚動到他。
因此,這月余時間,陳瀅與裴恕殫精竭慮,旨在不打草驚蛇地查到更多消息,裴恕更向元嘉帝借來大內高手,暗中盯梢。
而決定性的證據,出現在七日前。
那一晚,某大內侍衛循例於武陵別莊蹲點兒,偶然機會下,竟認出了康王妃,同時還發現,有為數不少的蒙面男子頻繁出入桃林小院兒,就此確定,此處正是據點。
接到消息後,陳瀅很快便推測出,康王妃等人近期必有大動作,而最有可能行動的日期,則是上元節,遂上報元嘉帝,定下此瓮中捉鱉之計。
元嘉帝當晚便頒下一道密旨,著裴恕全權處置此案,並急調裴家軍進京協查。
之所以不去動用御林軍或禁軍,卻是怕宮中有顧乾眼線,長秋殿刺駕案很可能便是他的手筆,萬一走漏風聲,反而壞事,是故才令裴家軍助陣。
而出現在桃林的這三百裴家軍,原本駐紮在距京百里外的大營,他們分批喬裝進京,五天前集結完畢,並於京城至武陵別莊一路設置暗哨,顧乾如何離城、如何布置伏兵等,全在裴家軍眼皮子底下。
而今,康王在京據點已然被端,方才搜索小院時,西廂暗格又搜出康王妃的一份親筆手扎,其上詳細記載著該組織成員名錄,包括劉蟠、前登州知府章岱、白老泉、沈靖之等,盡皆在冊。
除此之外,更有在職官員、禁軍首領、內宮女官、大內管事等赫然在列。由此亦可知,康王當年勢力委實不小,至今餘毒未清。
不過,過了今晚,這顆毒瘤終將被連根挖出,實乃大楚之幸、百姓之幸。
「待陛下駕臨,我就把這份兒名單往上一呈,這些狗賊,一個都別想跑!」裴恕與陳瀅想到了一起,此時冷冷語道,眉眼皆寒、滿身肅殺。
他與康王有血海深仇,而今,康王餘孽終是覆滅,他大仇得報,心情自是激盪。
陳瀅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握緊他的手,細細地端詳著他。
這張又邪性、又匪氣、笑起來又有些孩子氣的臉,看得久了,竟也賞心悅目,尤其那兩道眉,如凌厲的劍,筆直地斜入鬢角,又似一筆勾勒而成,漆黑而長,若以手輕撫,似能染上墨色。
那種恍惚的感覺又來了。
如夢似幻,令陳瀅如浸水中,抬眼望去,一切皆清晰,一切亦模糊。
她像站在極遠之處,俯瞰腳下的那個自己,可掌中溫熱的觸感、鼻端溫熱的氣息,卻無不在提醒著她,她正與他在一起。
此時、此刻。
那是極玄妙的一剎,短暫如眼開眼閉,卻又漫長得如同一生一世。
他們果然是熟識的麼?
在夢裡,於現實?
而她跨越兩段時空而來,為的,便只是這忽忽如夢的一次謀面、一段偶遇,抑或,再度重逢?
她仰首望住他,然恍惚間,卻又身在半空,垂眸看向足底相依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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