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愧疚之意(2/2)
此言一出,上座的兩位貴人互視一眼,面色皆有些古怪。
後宮是個避忌極多的地方,想那喬修容才滑了胎,無論太后還是皇后,前去探望她時,那是絕對必須只能隔得遠遠地瞧上幾眼,再說兩句泛泛的安慰之語,最後丟下一堆不會引起麻煩的禮物,方會離開。
這幾乎是不成文的規矩,就連才進宮的小宮女都知曉,宮裡最忌諱不必要的觸碰,送禮時更忌香料與食物。縱觀整個後宮,也就只有元嘉帝,才能夠毫不避嫌地與女子們親密接觸。
「真真是算到了骨頭裡去。」司徒皇后說道,語氣中帶了一絲後怕。
此計最厲害之處,便在於對人心的算計,看似無所用心,實則卻是步步不落空。
「那幾個旁的本事沒有,就這些陰毒手段層出不窮。」蕭太后冷聲說道。
縱然她不曾明言,可陳瀅還是認為,蕭太后口中的「那幾個」,想必就是那些死去的王爺或郡王。
她確實沒猜錯。
元嘉帝坐上龍椅的頭幾年,刺駕之事時有發生,僅蕭太后知道的就有五起,若不然她也不會總是覺得元嘉帝會是個短命皇帝。
一個看似無用溫和的人卻榮登大寶,且位子又沒坐穩,底下的人怎麼可能白看著不管?
如今看來,不安分的人想必還沒死絕,今日之事給元嘉帝敲響了警鐘。
蕭太后的面色變得極為陰冷,陳瀅瞥眼瞧見,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其實,依臣女所見,太后娘娘並皇后娘娘也不必太過恐慌。」
蕭太后面色微凝,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淡聲問:「此話怎講?」
陳瀅便道:「從這件事上可以反證出一件事,便是建章宮一帶的護衛工作,做得極好。」
建章宮是皇城的第二大建築群,其中包含太極、永延、高明、宣德等數座殿宇,是元嘉帝起居辦公之處。
聽得此言,司徒皇后與蕭太后皆同時抬起了頭,兩個人都不曾說話,只靜待陳瀅下文。
陳瀅便又續道:「請娘娘們細想,若非陛下身邊守衛森嚴,讓喬修容根本找不到機會動手,她又怎麼會出此下策?這是其一;其二,行刺可非小事,豈容浮躁?那幕後之人理應等到喬修容真的有孕、抑或是詳細了解夾竹桃中毒後的反應之後,再行動手,才是萬全。可他(她)卻沒這樣做,想來這並非此人耐心不夠,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見長秋殿之機於此人而言,是極為艱難才得來的,明知有漏洞,可他(她)還是只能將就著做了。」
上座二人聞言,面上漸漸浮起瞭然之色。
「還有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瀅繼續說道,如水般流暢的語聲迴蕩在殿宇中:「刺客在宮裡的行動受到了極大限制,除了長秋殿,她去不了任何地方。也正因如此,喬修容才要千方百計地勾起陛下的愧疚之心,進而讓陛下駕臨長秋殿,以使得計劃得以實施。」